謝瑾之輕哼一聲,将臉别過去。
露出好看得能稱得上是藝術品的下颌線,還有那流到下颌線上的汗珠。
沈玥舔了下嘴角,覺得嗓子幹啞。
她灌下一整壺水,讓小翠将之前給謝瑾之按摩的丫鬟找來。
“小姐,再摔一次她們就要被摔散架了。”小翠并不情願,都是伺候一個主子的小姐妹。
“我是要她們教我按摩,沒想讓她們給謝瑾之按摩。”沈玥無奈道。
丫鬟們不願意也不敢給謝瑾之按摩,謝瑾之又跟哼哼着叫疼。
她能怎麽辦?
也隻能捋起袖子自己上了。
小翠會意,做悲痛狀:“小姐待大少爺的心,果真如銀月金陽,不可摧折。”
也沒留給沈玥解釋的機會,随後就去喊人了。
丫鬟教一個動作,沈玥便在謝瑾之身上按一處。
待按過兩遍,沈玥熟悉後,便讓丫鬟下去了。
“她們今天受罪了,你去匣子裏拿點銀角子賞下去。”沈玥吩咐小翠。
而她自己,則是繼續給哼哼唧唧的謝小朋友按摩。
按到手酸,沈玥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這才扭扭脖子停下來。
謝瑾之不知何時睡着了,他睡相很好,大半天都不帶動一下,就顯得格外乖巧。
沈玥往前挪了一點,伸手勾住謝瑾之亂翹的卷發,在手中卷着玩。
“謝瑾之,我都對你這麽好了,你以後可不許殺我!”
少女輕聲喃喃着,随後趴在謝瑾之身側,也跟着睡了過去。
果然不止看人吃得香會有食欲,看人睡得香,也會有睡欲啊。
睡着前,沈玥迷迷糊糊的想着。
聽着耳邊少女和緩的呼吸聲,原本該睡着的謝瑾之緩緩睜開眼睛。
他看着少女童稚的睡顔,心中略有些震顫。
沈玥知道他以後會殺她?
她也是從未來回來的?
亦或者是,這個人根本就不是沈玥,而是從書外來的?
謝瑾之呼吸一滞。
從書外來的?這是什麽意思?爲什麽這個荒謬的念頭會出現在他頭腦裏?
謝瑾之越是細想,就越是頭疼。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丢失了一部分記憶,可是不論如何回想,都想不起自己究竟忘記了什麽。
少女的睡相跟謝瑾之比,簡直是天差地别。
謝瑾之可以維持一個姿勢睡到大天亮,而少女……叫她一會兒不動都是折磨。
就謝瑾之頭疼這會兒,沈玥已經張開了雙手,将頭睡到下邊去了。
她手中可還抓着謝瑾之的頭發。
這一動,謝瑾之不止頭疼,頭皮也疼。
他将自己的頭發從少女的桎梏中解救下來,握着那縷還留有少女體溫的卷發時後知後覺,自己兩隻手都可以動了。
而且不僅僅是手,雙腿……全身都恢複了。
可大夫說過,按摩複蘇是個漫長的治療,最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這才過去了幾日?
謝瑾之想到了什麽,他坐起身拉開肚腹上捆着的繃帶,果然發現傷口已經恢複了大半,雖說行動間還會有痛感,但是已經不足以将他困在方寸之地裏。
這是怎麽回事?
謝瑾之百思不得其解。
——
沈玥醒來的時候,是睡在床上的。
而謝瑾之不知去向。
她揉着迷蒙的睡眼,混沌的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就是尋找謝瑾之。
可屋内都看遍了,也沒見謝瑾之。
小翠進來,瞧見沈玥醒來,高興道:“小姐,你可算是醒了。”
“我睡了多久?”沈玥摸摸臉,她怎麽感覺臉上有點重。
這時小翠走到沈玥面前,也看清了她的臉頰,她捂着嘴,想笑又硬忍着。
沈玥:???
“把鏡子拿來給我。”沈玥道。
小翠将鏡子遞給她,沈玥看着銅鏡裏長了絡須胡子的自己,将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謝瑾之!”
整個大将軍府裏,除了謝瑾之,沒人敢在她的臉上亂塗亂畫。
小翠捂着嘴,邊借着說話的空擋邊笑:“小姐,大少爺正在堂屋裏接見成王爺。”
又道:“小姐睡了兩個時辰,将晚膳都睡過去了。”
沈玥挑眉:“成王爺?他來做什麽?”
“奴婢也不知。”
沈玥想了想,讓小翠給自己打水洗臉,而後換了一身得體的衣裙去堂屋。
在堂屋外邊她看見趴在門牆上偷聽的李妙華,輕輕喚她。
“玥玥?吓我一跳!”李妙華整個人緊繃,看清是沈玥,這才放松下來。
“嬸嬸爲何不進堂屋?”
按理說,成王爺這樣級别的客人,是該李妙華接待的。
可如今的情況是,謝瑾之在裏邊接待客人,李妙華卻在外邊偷看。
睡了一覺,怎麽感覺整個世界都玄幻了?
李妙華道:“成離被追殺,差點死了。”
沈玥瞳孔微縮,她無聲的指了指李妙華,歪了下頭。
“不是我幹的。”李妙華搖頭否認,“我是跟成王妃有仇,就是要殺也是殺成王妃,殺那小郡主做什麽?”
也是。
沈玥與李妙華一起探頭往裏看,同時壓低聲音問:“那成王爺來咱們将軍府做什麽?”
“不知道,不過指定不是什麽好事。”
李妙華道,“我本來想讓你來接待成王爺的,可你睡着了,謝瑾之自告奮勇要幫我解決麻煩,我就讓他來了。”
若是李妙華親自接待,那成王爺提出什麽不可推卸的事情來,李妙華隻得答應。
可讓小輩接待,這個性質就不一樣了。
做長輩的,哪能爲難小輩?
她說着,還覺着很奇怪,“你之前不是說謝瑾之快死透了,躺在床上出氣多進氣少?”這快死的人,怎麽說活就活了?
沈玥也覺得奇怪,“也許是自帶複活甲。”
“什麽複活甲?”
“沒什麽。”沈玥側了側耳朵,“他們說話的聲音也太小了,聽不到啊。”
李妙華道:“那你進去聽啊。”
沈玥也是小輩,成王爺也爲難不到她去。
沈玥:“……”也對哦。
想明白後,沈玥大大方方的進了堂屋,對成王爺見禮。
成王爺沒有理會沈玥,就好似眼前沒這個人一般。
沈玥也沒當回事,在謝瑾之身邊坐下了。
頗爲好奇的看謝瑾之優哉遊哉的喝茶。
她睡着前謝瑾之還隻有一隻手能動呢,哼唧着這兒疼那兒疼,怎麽一覺醒來這人就生龍活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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