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民生殿下還未了解，何不如先進城去瞧瞧？”謝明堂直言不諱，“殿下要學的不少，微臣會盡己所能，可能學到多少，就要看殿下自己了。”
謝明堂囑咐謝瑾之，“玥玥與殿下初來乍到，不如你對邊城熟悉，你多加費心，陪着他們走一走。”
“兒子省得。”謝瑾之垂眸應道。
除去謝瑾之外，謝明堂還特意分出了一個八人小隊護衛駱清河跟沈玥。
由小将軍洛孤辰帶隊。
洛孤辰今年二十二，也是京城人氏。
他十四歲從軍，待在軍營的時間比大部分的兵士都要久。長年累月的刀兵生活，使得這位小将軍的氣質與京城公子們迥然不同，骁勇可靠，如同鋒芒之劍。
小将軍縱馬的身姿，尤其帥氣。
謝瑾之大部分時候都是個悶葫蘆，而駱清河一路上心事重重。沈玥實在無聊，便欣賞了一路小将軍帥氣的身姿。
許是她看得太多，進了邊城。
洛孤辰翻身下馬，迎着沈玥的目光笑了笑。
他眼睛清爽有神，笑起來時少了幾分肅殺之氣，多了幾分陽光帥氣。
相當的賞心悅目。
“這兒就是我們住的地方。”衆人歇腳的地方，是一座學堂，匾額是新做的。
橫梁上的漆也是新塗的。
聞着還有淡淡的松木香味。
從學堂裏走出來幾個士子打扮的年輕人，見到謝瑾之互相笑道：“聽得聲響，我們就知道是瑾之回來了。”
謝瑾之眸光掃過他們，又落在沈玥身上：“我帶了幾個朋友回來。”
“人多好啊，熱鬧。”
因爲是過年期間，沒有學生來上課。
學堂裏空空蕩蕩的。
閑置的屋子還有兩間，正好給駱清河、沈玥一人一間。
洛孤辰主動道：“我與兵士們找間閑置的課室即可。”
沈玥叫住要去休整的洛孤辰一行人，問謝瑾之：“學堂初幾開課？”
“初五，也就是明日。”
“課室可夠用？”
“可以在院子裏上課。”
言下之意，便是課室不夠用了。
這一月頭，還是冷峭的日子。
在院子裏上課，莫說學生們，隻怕夫子也扛不住。
沈玥道：“謝瑾之，你與他一間屋，讓出一間屋子給小将軍們住。”
謝瑾之看向駱清河。
“我沒有意見。”駱清河知道輕重，雖說他心中并不願與謝瑾之同枕而眠，可也做不到爲了自己享受讓孩子們委屈。
“嗯，聽你的。”謝瑾之對沈玥說話。
這就是答應了。
各方分别前，沈玥特意同駱清河說了幾句悄悄話。
“謝瑾之有大才，你可以與他多了解了解。”了解多了，培養出感情了，往後也許就不會淪爲傀儡皇帝了。
沈玥暗自歎氣。
她也隻能幫駱清河到這裏了。
傍晚時分，衆人坐在一起吃飯。
沈玥在飯桌上見到學堂的堂主，是個柳腰豐滿的婦人家。
飯桌上隻有她與堂主是女子，其餘人皆爲男子。
他們聊他們的，沈玥埋頭吃飯。
順帶着聽桌上的人聊天。
這桌子上坐的男子，全都是琅琊書院的學生、師長，是受謝明堂邀約來此處教授邊城孩童們識字的。
沈玥掀起一邊眼皮看身邊不苟言笑卻仍有不少士子與其攀談的謝瑾之。
原來這家夥沒騙自己。
不過琅琊書院來人，是看在謝明堂的面子上，隻在這兒待上一個月，就會啓程回京。
吃完飯，沈玥拎上飯盒去找駱清河。
年輕的太子坐在院子的活水旁出神。
“駱清河，吃飯了。”自打駱清河想留在軍營被謝明堂拒絕以後，他就消極沉默下來。
可裝深沉歸裝深沉，沈玥沒想到駱清河連吃飯都不吃了。
餓着了，她不好跟皇後交差。
也隻好來勸一勸。
駱清河正是心中苦悶的時候，偏生謝瑾之對他那些士子好友還有個好臉色，對他卻緘默寡言。
“沈玥，大将軍讓我進城，是怕我耽誤軍機？”
謝明堂叫駱清河進城體察民生，可城内喜氣洋洋、阖家歡樂。并沒有需要體察的。
沈玥搖搖頭，“我叔父不是那樣的人。”
謝明堂與謝瑾之那厮不一樣，喜怒分明。
喜歡便諸多偏袒，不喜歡就将你掃到一邊，看一眼都懶。
若他真不想管駱清河，早派人把他跟那封八百裏加急的密信一起送回去了。
“你不出門，怎麽體察民生？”沈玥翻了個白眼。
駱清河拿起的筷子又被他放下，“你是姑娘家，舉止要文雅一些。”
沈玥嘿然一笑，又對他翻了個白眼。
“你說啥？我耳朵瞎了聽不清！”
什麽姑娘要文雅，這是封建殘留。
偉人說過，封建殘留要不得。
憑啥子他們男人想幹啥幹啥，女子就得遵從三從四德？
沈玥反正是不幹的。
駱清河臉黑了黑，不悅着，又克制着，“你去将謝瑾之找來，待孤用完膳，讓他帶着我們出去體察民生。”
——
年初二的街道上，鋪着一層鞭炮燃盡後殘留的紅色碎渣紙屑。
遠遠瞧着，像鋪上了紅色地毯。
街道兩邊，稀稀疏疏散落着攤販。
有賣煎餅的、糖葫蘆的，也有賣面具、簪花的，應有盡有，數不計數。
駱清河與謝瑾之并肩走在前面。
駱清河問，謝瑾之答。
沈玥提着裙擺在後頭追。
沈玥鼓着腮幫子。
沈玥不高興。
這兩個家夥，就不能等等她？！！
腿長了不起啊？！！
路過賣花環的攤子，沈玥停下來瞧了瞧，攤主手巧，每一個花環都編得很勻稱，配色上也明亮大方。
“冬日裏，怎麽還有花？”沈玥問。
商販笑道：“這是在荒漠裏的綠洲采來的。”
“姑娘，要買一個戴着玩嗎？戴着可好看了，你瞧瞧前邊的姑娘們，每個都要從我這兒買花環戴。”他指了指前邊。
沈玥順着商販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見謝瑾之與駱清河要拐到另一條街上去了。
她低頭最後看了一眼绮美夢幻的花環，對商販歉然一笑。
拔腿追了上去。
在街拐角，沈玥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
隻是，她是慢下來了。可從拐角處沖出來的馬卻一點沒刹住，直直撞向沈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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