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校尉可沒心思看大黑馬,他急急忙忙地去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童集。
快步近前,蹲下查看,伸手将童集翻了一個面,發現他胸膛幾乎前全部凹陷進去。
胸前衣襟染紅一大片,想來肋骨都斷了,有的還刺破胸膛伸了出來,所以有血。
伸出手指在童集鼻下試探,發現他還有氣,陳校尉趕緊起身,叫兵甲擡他去醫治。
但據估計,童集活不了。
馬蹄子那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特别是陸雲起的坐騎,看樣子都英武不凡,比一般的馬要高,也要壯。
這一撅蹄子,就算胸前有張鐵闆也護不住。
……
陸雲起從馬上翻身下來,個頭比馬還要矮上一大截,她伸手拍拍馬脖子,隻誇它做的好。
乘風鼻孔張開,打了個響鼻,蹭蹭她的手掌。
一人一馬,好生恩愛。
牽着乘風,陸雲起走到陳校尉身前,直言道:“本将軍可沒動手,是乘風幹的,你知道一會兒該怎麽說吧?”
陳校尉第一次看見“殺神”陸雲起,不禁有些緊張,實際上他可是陸雲起的鐵杆粉絲。
他立馬點點頭:“知道知道,童集欲下黑手,但怎奈将軍的馬十分警覺,誤傷了他。”
陸雲起聽罷,滿意點點頭。
“哦,對了,忘記說了,本将軍這次可是救人,不算縱馬傷人,喏,那就是被童集拐走的姑娘。”
陸雲起伸出手指,指着遠處的李襄陽。
陳校尉瞧罷,着急忙慌地又點點頭:“是是是,将軍師出有名,就算以後有府衙的人來問,我也這麽說。”
“嗯。”陸雲起點點頭,對陳校尉印象頗佳。
雖然知道這人也是個阿谀奉承之輩,但就是不知道怎麽了,這人說話就是讓人高興。
東華門前縱馬傷人,是要被問罪的。
但是陸雲起有自己的理由,他可是出于解救被拐走的姑娘。
不算主動觸犯法規,情有可原。
就算以後的府衙問罪,她也這麽說,量府衙也判不出個好歹來。
還有,童集不知死活,但大概率活不成了。
這可不是陸雲起動的手,而是被動防禦。
是童集在後面想下黑手,但怎奈被一匹馬給反殺。
可謂是悲催至極!
和陳校尉打過招呼,陸雲起牽着乘風就準備走了。
事情已經辦妥,該回家吃晌午飯了。
走至姜佑一行人身邊。
李洛陽,朱樂天雙雙下跪,拜謝陸雲起的恩情。
要不是陸雲起縱馬追上欲回内城的童集一幹人等,襄陽的結局不敢想象。
童集什麽樣的人他們不清楚,可内城出來的人,哪一天有好心腸!
“人已經救回來了,你們拿什麽報答本将軍?”
陸雲起挑挑眉,一手摸着馬頭,一手松松馬背上的鞍座,問跪在地上的二人。
這許久沒騎馬,鞍座是由下人佩戴,方才騎馬時,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太緊了些,替乘風松松後,這大黑馬高興地甩甩尾巴。
跪在地上的二人對視一眼,都希望對方拿個主意。
這一來二去誰也不願意出來說話,僵持在原地,也沒人回答陸雲起的問題。
“啊這樣……先回府吧,回府再說!”姜佑一個老好人,上前拉起跪在地上的二人,說回府再說。
陸雲起聽罷,算是默認了。
衆人先上車,姜佑落在最後一個,他嬉皮笑臉地來到陸雲起跟前。
眼睛都沒從大黑馬的身上移開過,這讓大黑馬感覺可不太妙,将腦袋躲在陸雲起的身後,有些害羞。
“怎麽還不走?”
姜佑先是撓撓頭,然後伸出爪子試着摸了摸乘風的馬鬃,很是堅硬,有些紮手。
見乘風不抵抗,姜佑大膽些,摸了摸它的脖子。
脖子上有一層質地緊密的毛,摸起來很是順滑,手感一級棒。
見身邊男人良久不回答自己的問題,而是一個勁地摸自己的馬,陸雲起沒來由地一陣反感。
她打掉姜佑的爪子,瞪了他一眼:“摸什麽摸,會騎嗎?”
姜佑不滿地撇撇嘴巴……不會騎咋了,還不讓摸了。
悻悻的走掉,臨走前趁陸雲起不注意又摸了一下。
看着姜佑登上馬車,乘風才将自己碩大的馬腦袋從陸雲起身後探出。
陸雲起沒好氣地拍拍馬頭,皺眉說:“躲什麽躲?一個大姑娘還害怕被人看!”
大黑馬有靈性,跺跺腳,好像在說:我就是一個大姑娘。
好吧,乘風是一匹母馬。
不是乘風害怕,而是它在姜佑眼裏看見了很多年前,陸雲起第一次看見自己的眼神。
那種眼神盯得讓人發怵,然後它就名馬有主了。
乘風知道剛才那個男人對自己有意思。
爲了不辜負陸雲起,他選擇避而不見,它是一匹純情的馬。
……
車廂裏。
坐了五個人,一時有些擁擠。
姜佑最後一個登上馬車,他緊挨青梧坐下。
一想起剛才撸馬的爽感,他就忍不住笑。
“青梧,姑爺問你哈,你家小姐的馬是啥品種的?”
姜佑剛才想好了,等以後有錢,也搞一匹回來,從小培養感情。
等大了,他也有拉風的大黑馬騎了。
青梧實際上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她更關心今日發生在東華門的事情發酵,上将軍府将會遇到怎樣的麻煩。
童集不知死活,他爹工部侍郎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工部侍郎正三品,和上将軍同級,但是工部爲管理全國工程事務的機構,享有實權。
可比上将軍閑職在家的影響力大多了。
全國之土木、水利工程,機器制造工程,包括軍器、軍火、軍用器物等,都是它來管理。
上将軍府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而身爲上将軍的姑爺姜佑,竟然還有閑工夫在問,馬是什麽品種的!
難道他就沒有一點點危機意識嗎?
“你瞪我幹嘛?”
姜佑狐疑,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姑娘。
青梧歎了一口氣,扶着自己的臉頰,說話毫無感情:“乘風!”
乘風既是馬的品種,也是馬的名字。
“哪裏可以買到?”
姜佑很關心這個問題,他把馬當成一個大型玩具,就像後世的挖掘機。
男人無限癡迷,總想擁有一輛過過瘾。
“買不到!”
青梧捧着自己的臉搖搖頭。
僅她知道的,整個大端朝沒幾匹乘風馬。
這種馬産自蠻國還往西邊的地方,那裏有個小國,叫帕布。
帕布産馬,乘風是他們最得意的作品,它延續上千年的優良基因。
它不止體型旁大,而且速度奇快,更誇張的是它耐力還極好。
堪稱寶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