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少京一臉失落地盯着盒子裏的镯子,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我知道了,是我不自量力,本想祝福少爺和表妹永結同心,看來,也隻能在心裏希望你們能幸福了。”
安葵兒發現身邊路過的下人,多少都有些同情,如果不及時制止,沒準不用等天黑,蘇遇仗勢欺人的傳言就會傳遍整個蘇府,而蘇老爺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先入爲主地把蘇遇臭罵一頓。
于是,她小聲提醒,“少爺,别被他激怒,他在演戲。”
“那我也演。”蘇遇本來是想罵回去的,聽安葵兒這麽一說,也聽明白了,上前接過安少京手裏的盒子,打開就把镯子拿出來往安葵兒的手上戴,“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少爺我也不好拒絕。”
安葵兒不知道蘇遇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雖然對這镯子十分厭惡,可她還是選擇配合,任他擺弄着自己的手,被抓疼了也一聲不吭。
不一會兒,手腕上的镯子變一下子就從中間裂開了,安葵兒擡頭一看,蘇遇松開了緊咬的牙關,一臉得意。
他居然生生地把镯子給掰斷了。
“安少京你什麽意思!”下一刻,蘇遇憤憤地把镯子扔到了地上,“你送一個一碰就斷的镯子給我們是什麽意思?這是想祝福我們,還是想拆散我們?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對安葵兒也有意思!”
絕,真的絕了,安葵兒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過,他的話旁人是不信的,他眼瞎,不代表别人也眼瞎。
“少爺,算了,表哥也是一番好意,這镯子斷了可以修的。”安葵兒索性唱起了白臉,至少讓安少京對自己降低戒心和防備。
蘇遇聽了,很不高興,直接指着安葵兒,“你怎麽事事都向着他?到底當不當本少爺是你未來的夫婿?”
要不是看到他給自己使的眼色,安葵兒八成就當真了,畢竟他這人乖張得厲害,當衆争風吃醋也是能做得出來的。
既然是演的,那自己隻管接着就是,“少爺,葵兒的夫婿自然是你。”
“好,既然是我,那就跟我走,爹娘請來的裁縫都等你老半天了,量完身,本少爺帶你上街買首飾。”蘇遇拉起安葵兒的手就往南池院走。
安葵兒回頭看了安少京一眼,眼神裏是強裝出來的爲難與抱歉。
進了南池院的大門,蘇遇将她帶到牆角處,一巴掌拍在她的身側,“欠條上還要再補一條,和安少京見面一次,也要加一百兩。”
安葵兒簡直哭笑不得,“少爺,他是我表哥,我怎麽可能不見他?”
“好,那就不許單獨見他,你可以帶上我,或者叫上安管家。”蘇遇一臉嚴肅地道。
安葵兒此時正被他抵在牆角動彈不得,見不遠處有幾名小丫鬟偷偷地像盯着他們瞧,覺得臊得慌,便隻好答應下來,“是,少爺。”
蘇遇還不滿意,繼續質問:“是你給安少京通風報信的吧?别以爲本少爺喝了些酒,就什麽都不知道,不讓本少爺堅持查他就算了,居然還去報信,如果不是你,他有這麽快擺平那堆爛攤子?在我爹去查鋪子之前找到替罪羊?”
安葵兒一直低着頭,在他看來就是心虛。
可她不敢擡頭,卻是一擡頭就會對上他近在咫尺的鼻尖,她到底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這點羞恥心還是有的。
“少爺,安少京就和那百足之蟲一樣,不可操之過急,即便老爺真的抓了個現行,他也有辦法洗清他自己,那樣的話,就會讓他對我們有了戒心。”安葵兒說了一半,發現他的氣息越來越近,本能地頓了頓,隻是這一停頓,便被他打斷。
蘇遇還是一副閑散的樣子,接話道:“所以你才故意向他示好,這麽一來,即便他知道是我想對付他,也會念着你的好?萬一少爺我敗給他了,你就可以轉投他的懷抱?”
安葵兒真的被他氣笑了,他難道不知道這樣胡攪蠻纏,很讓人讨厭嗎?
于是,她毫不留情地擡起了頭,腦袋不偏不倚地撞在他的下颚上。
蘇遇吃痛,捂着鼻子一陣跳腳,“安葵兒,你是不是想謀殺親夫!”
安葵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用他剛才對自己的方式,把他也抵在了牆角,嚴肅地道:“少爺,你要我說多少遍,我和安少京有仇?我幫他,隻是想讓他辨不清我的立場,往後才能有機會騙過他,再說,謀殺親夫這個詞,用在我身上,不合适。”
蘇遇一時間也懵了,堂堂七尺男兒,狼狽地瑟縮在牆角,和剛才的她一樣,一動也不敢動。
“安葵兒!你長膽了?居然敢這麽和我說話!”蘇遇回過神,頓時惱羞成怒。
見他把手探向自己,像是要打人,安葵兒連忙往後一躲,成功地避開了他,一轉身,卻看到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蘇老爺和蘇夫人,正站他們身後,定定地看着他們。
他們兩個人的反應截然不同,蘇老爺似笑非笑,蘇夫人則一臉凝重。
“奴婢參見老爺,參見夫人。”安葵兒上前行禮,剛彎下腿,就被蘇遇給拉了起來,他語氣帶着責備,“不是說過,不讓你再以奴婢自稱了嗎?”
蘇老爺面上帶笑,“是啊,葵兒,遇兒說得對,往後你也是這蘇府的主子,不要再叫自己奴婢,府上的人除了我們,你誰也不用行禮,等你們成了親,對我們也和遇兒一樣,喊爹娘就是。”
安葵兒雖然覺得心裏有些暖,但隐隐覺得蘇老爺對她的好,似乎超出了因爲舅舅和安少京而愛屋及烏的關愛。
尤其看着蘇夫人看自己的眼神時,這樣的感覺更加強烈。
“好了,裁縫鋪的鮑師傅已經等了很久了,快些過去吧。”蘇夫人的語氣略顯冷淡,如果不是蘇老爺也在場,她剛才怕是不會靜靜地等到自己把蘇遇威脅一通後主動轉身,應該早就上前制止了,畢竟蘇遇是她唯一的希望。
蘇夫人說完,便先一步往她所住的正廂房走去。
蘇老爺最近忙着給皇家供應新茶的事,過來交代鮑師傅幾句就回了書房。
蘇遇覺得女人量體裁衣也沒他什麽事,也跟着蘇老爺一起去了書房,走之前交代南池院的丫鬟,量完之後去湖心院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