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胡言,晚兒不是那樣的人。”
雲清幽沉下臉看向如蘭,眼底隐着些許責怪。
如蘭連忙低頭認錯,“是奴婢失言了,請小姐責罰。”
“往後注意即可。”雲清幽面色稍緩,又看着離心院内輕聲說道:“聽聞晚兒嫁入璟王府都半載有餘了,璟王卻幾乎沒有踏入過她的離心院,此時璟王突然前來,她定然大喜過望,會疏忽了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小姐說的是……”
如蘭應的恭順,心裏卻是還在埋怨。
她家小姐可是整個京城裏唯一願意跟甯晚往來的大家小姐了,甯晚竟然因爲璟王突然來了,就重色輕友的讓她家小姐受累一直在外面等着!
實在是忘恩負義!
憤憤不平中,如蘭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尋聲看去,就見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正朝着離心院的方向而來。
等那群人快要行至她們主仆面前時,初十從離心院内出來了。
他隻匆匆掃了一眼來的一群人,就拱手沖雲清幽道:“雲三小姐,我家王爺有請。”
雲清幽面上的表情微微一變。
竟是璟王請他入内而非晚兒?
盡管有些意外,她還是對着初十說了一句:“有勞帶路。”
可話落,她才剛邁出一步,就有一女子突然飛快沖到她面前,掐着嗓音沖初十道:“我們是來給王妃請安的,既然王爺正好在此,我們也想順便跟王爺請個安,還望……”
沒等那女子把話說完,初十就道:“王爺的脾性想來各位夫人都是很清楚的,所以各位夫人還是請回吧。”
“王爺的脾性我們自然都是清楚的,可王爺這幾日不是都開始頻繁出入王妃這兒了嘛?我就想着他說不定也會願意見我們了,所以還望初十大人替我們通傳一聲!”
這話,已經挑明她們是沖着鳳璟來的離心院,而非是來給甯晚請安的了。
如蘭心下頓時就有幾分痛快。
她聽說甯晚嫁入璟王府後,雖是正妻之位,卻一直任由璟王後院的這些個妾室欺辱。
奈何她雖然時常跟随小姐來璟王府看望甯晚,卻一次都還沒有親眼看到過甯晚被欺辱的場景。
今兒說不定可以看上一出了!
但初十卻并無幫那些人通傳的意思。
他還直接忽視了那人的話,徑直沖她家小姐道:“雲三小姐,請吧。”
雲清幽點點頭,繞過攔到她面前的人,步入了離心院内。
不想那人竟也跟入了離心院,還朝着一個方向大聲叫喊道:“王妃,妾身等來給您請安啦!”
雲清幽尋聲看去,見甯晚手中端着一個托盤,身後領着幾個丫鬟,那些個丫鬟手中也端着托盤。
顯然是準備跟璟王一起吃早飯。
這讓雲清幽心下頓時就生出了幾分猜疑。
難道璟王突然轉了性情,想拉攏晚兒身後的鎮國大将軍府爲他所用了?
不然厭惡晚兒到了都不想看晚兒一眼的他,何以會突然忍受得了跟晚兒同桌用膳了?
揣度中,她聽到了甯晚的聲音。
“我昨兒應該已經跟你們說過不用每天過來跟我請安了,是我說得不夠清楚,還是你們聽不懂人話?”
那不耐煩到了極緻,還氣勢淩人的語氣,是雲清幽陌生的。
她這才收起心裏的猜疑,凝目看向甯晚。
人還是她熟悉的人,隻是着裝與妝容都與往常不同了。
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也與往常全然不同了!
而她不過才數日沒來璟王府走動,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導緻晚兒生出這般變化的?
雲清幽百思不得其解,畢竟一個人通常是不會在這麽短短數日的時間裏就生出太大的轉變的。
甯晚則在說出那話之後,又添了一句,“都哪兒來的回哪兒待着去,不然待會兒你們若是驚擾了王爺,後果自負!”
“哼!我看你能這樣嚣張多久!”
那人瞪着甯晚憤憤說罷,就轉身出了離心院。
甯晚不以爲然的笑了笑,就掉頭去問身邊福珠,“那人昨日我怎麽沒有見着?”
“那是餘夫人,她與王妃一般,也是将門出身,且她也如王妃一般,是因爲對王爺一見傾心後,想方設法嫁進璟王府來的……”
怕甯晚誤會她意有所指,福珠越說聲音就越小。
甯晚卻半分都不在意,隻在飛快想了一下原書中璟王府後院出過場的所有夫人後,又問了一句,“她是餘韻吧?”
“是的,餘夫人有些心高氣傲,除去湘姑娘外,她鮮少與王爺後院旁的夫人們往來,然後王妃你過往又不常在王府中走動,所以才會不認得她的。”
“嗯……”
甯晚點點頭,這才看向沒有退出離心院的另一個女子。
一襲惹眼的紅衣,容貌精緻到堪稱絕色。
但氣質清冷中透着絲絲憂郁……
甯晚心裏“咯噔”一下,立刻就猜到了那是雲清幽!
忙揚起笑臉對着雲清幽說道:“王爺突然前來,我高興得有些暈頭轉向了,竟然把幽幽你給忘在外面了,幽幽你不會生我氣了吧?”
“我最知你心思,哪裏會與你生氣。”
雲清幽淺淺笑了一下,就朝着甯晚走了過去。
心裏卻已經滿是疑點了。
她自小就因爲容貌而見慣了旁人投向她的或驚豔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但自小長在男人堆裏的晚兒初次見到她的時候,卻未曾驚豔,也未曾嫉妒或是羨慕,隻由衷的誇了她好美。
可此時,她卻在晚兒剛剛投向她的目光中,看到了驚豔!
隻不過轉瞬之間,晚兒就将那份驚豔壓下去了,換上了警惕與小心……
難道晚兒當真如旁人所說,已然性情驟變了?
且晚兒可能還知道了什麽?
不然是不該對她生出警惕的!
雲清幽暗自想到有些心神不甯,走近後再去看甯晚,更是覺得對着她笑盈盈的甯晚很陌生了。
不想甯晚竟直接對她說道:“幽幽你也知道,我自小是長在男人堆裏的,鮮少與同齡的女子往來,故而過往我在人前總是時刻約束警醒着自己,生怕會行差踏錯,而入璟王府後,我更是處處小心謹慎,卻還是差點失去半夏,所以我才破罐子破摔的放飛了自我,放出了自己本來的性情……”
說到這兒,甯晚收聲略顯小心翼翼的看着雲清幽問:“幽幽你會不會不喜歡現在的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