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過是想親眼确認這幅畫到底是不是真的出自你手,爲何還要給你好處?”
“啧!”
甯晚咋舌一聲,放下手中筆,不疾不徐的說道:“其實這幅畫,無論是不是出自我手的,都跟你沒有多大關系不是嗎?你要願意幫我裝裱呢,那就收下我差人送去的桂花釀,然後給我把畫裝裱好了送回來!而你若是不願意呢,那就現在把畫跟桂花釀一起給我送回來!但你非要讓我浪費時間再畫一幅來向你證明它确實是出自我手的,那不就得給我一定的好處嗎?畢竟我的時間是相當寶貴的!”
她說的有理有據,譚笑一時間都找不到說辭來反駁她了。
但他實在不願給她好處。
因爲他隻會畫畫!
而他不願意爲聲名狼藉還一無是處的甯晚畫畫!
更不願甯晚持有出自他手的畫!
糾結中,他不經意看到了甯晚面前冊子上的字,立刻抓起甯晚的手來看了看,看完還摸了摸。
福珠在旁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識就看了一眼初十。
見初十眉頭已經擰了起來,她連忙沖譚笑道:“男女有别,還請譚畫師自重!”
王爺近兩天好不容易時常來離心院走動了,萬一待會兒初十回去跟王爺說了王妃此時跟譚畫師拉拉扯扯的有了肌膚之親,又不來離心院了,那可就不妙了!
但譚笑仿若未聞,當事人甯晚也沒事人兒一般的由着他看由着他摸。
直到福珠忍不住想上前去拍飛譚笑的爪子了,譚笑才松開甯晚的手納悶的嘀咕道:“常年寫字畫畫之人,無論多注重保養手,手上都或多或少的會有一些繭子,你手上卻一點繭的痕迹都沒有,但你的字與畫卻又極好……”
嘀咕到這兒,譚笑沖甯晚問:“你練字多久了?又畫畫多久了?”
甯晚挑挑眉,對着譚笑嫣然一笑,“我要是跟你說,我根本就沒有練字學畫,一上手就會了,且一會就是大師級别的,你信嗎?”
“不信!因爲那是不可能的!”
“嘿嘿,其實我也不信!”
甯晚笑着低下頭去細看自己的雙手。
與皮膚極其糟糕的臉上不同,她這雙手是相當的好看。
纖細修長,還又白又嫩。
是适合戴戒指做手模那種能叫手控黨欲罷不能的手!
不過……
比起鳳璟那雙手來……
似乎又要遜色不少!
想到鳳璟,甯晚立刻轉頭去問初十,“你這個時候過來,莫不是王爺又餓了?”
初十搖搖頭,拿手指着譚笑道:“王爺有事找譚畫師。”
他沒有直接說他是奔着取那幅畫尋來離心院的,是不想甯晚知道這離心院裏也有他安排的人。
甯晚倒也沒有多想,因他的話而又看向了譚笑。
就聽見譚笑問她,“你想要什麽好處?”
她等的就是譚笑問這句話!
“我要你替我畫一幅畫。”
“……”
譚笑緊緊擰起眉,眼裏有了然,還有幾分嫌惡。
他自八歲時因一幅‘世外仙境’一舉成名後,就不停有人上門找他畫像。
雖然收益頗豐,但時而久之,他漸漸厭棄了替人畫像。
在他快要因那份厭棄對畫畫本身生出厭煩來時,一道聖旨将他召入皇宮做了禦用畫師。
隻爲皇上畫畫,要比給一群亂七八糟的人畫像輕松許多。
那道聖旨算是他的救贖!
所以一年前皇上讓他前來璟王府做璟王殿下的專用畫師時,他才會應允。
這既然是專用畫師,那即便甯晚頭上頂着璟王妃的頭銜,隻要他不願意,甯晚也是不能強迫他畫的!
可他正欲拒絕甯晚,甯晚卻突然站起身,撐着書桌湊近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極快的說道:“我要你替我畫一幅東城公主的畫像,你要是不願意……那我現在就讓初十去告訴王爺,你畫室中的暗室裏藏滿了符湘的畫像!”
“你!”
譚笑駭得猛然退後了好幾步,眼裏滿是慌亂跟不可置信。
他畫室中的暗室,那是他自己掩人耳目的隔出來的!
他自認璟王府裏是無人知曉的,爲什麽甯晚會知道?
且他一直都是在暗室中畫符湘姑娘的,除了他應該再沒人知道的,爲什麽甯晚會知道!
對上他這樣的反應,甯晚笑了,“你若是願意替我畫,我現在就再畫一幅畫來向你證明,而你若是不願意……那就慢走不送了!”
笑罷,甯晚就轉頭看向初十,無視了初十臉上那有些古怪的表情,擺出了想跟初十說點什麽的架勢。
譚笑方寸大亂中果然被她那架勢駭住了,立刻就咬牙切齒的丢出了兩個字,“我畫!”
甯晚遂把面前的東西收了收,取了畫紙來鋪好,又着福珠給她取來了顔料。
這次她畫的仍舊是鳳璟。
在她拿起筆的那一瞬間,她腦海中就已經浮出了一個畫面來。
是身着銀色雲紋錦袍的鳳璟端坐在輪椅上,身處一片花海的場景。
原書中,鳳璟初次出場是在宮中的一次賞花宴上,當時作者用了很多絕美的詞彙來形容他,讓她對那個場景印象十分的深刻。
不過比起她前面畫的那幅簡單的人物畫像來,她此時想畫的明顯要難很多。
幸好那高級技能書效果拔群,她畫畫的速度是相當的快。
看得譚笑都有些目瞪口呆。
且等她畫完後,譚笑整個人都已經有些淩亂了。
因爲他時常會與别的畫師往來,也會時常去拜訪一些名氣遠在他之上的大畫家,但他從來沒見過誰能夠畫畫畫得如此的快!
還是在沒有模特與實景的情況下畫的!
而這期間,福珠與初十也都一直目不轉睛的在看。
整整一個多時辰。
甯晚畫得手發酸也就罷了,他們都看得眼睛發酸了!
在甯晚把畫好的畫舉到譚笑面前的時候,初十才猛然反應過來他在這邊耽擱了太長時間,遂趁譚笑甯晚不注意,拿起譚笑在看甯晚畫畫的過程中放到了一旁案桌上的那幅畫就出了離心院。
他前腳走,甯晚随後就屏退了福珠。
然後壓低了聲音沖譚笑問:“你每月都會送一批我們王爺的畫像給皇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