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城的頭上臉上全是汗。
有被防護服憋出來的,有想到蘇安夏受傷被吓出來的,有急着扯防護服時候急出來的,總之,整個人看上去濕漉漉的,特别可憐。
最可憐的是,他居然被蘇安夏壓在地上!
整個公司的人都覺得,他們大概要被滅口了吧?居然看到這樣一幕。
蘇安夏也愣了下,不過她還是更擔心顧景城,立刻松開手,扶着他讓他站起來。
“你,你怎麽穿這身?”
奇裝異服秀?
顧景城也顧不上丢不丢臉,看到蘇安夏活蹦亂跳站自己面前,依舊不放心,直接捧着她的臉,就是一番檢查,确定臉上沒什麽,又看脖子,看腿,都沒有,就開始扯衣領、撸袖子,那模樣,簡直是‘如狼似虎’‘迫不及待’,員工都沒眼看了!
蘇安夏也懵的不行,趕緊攔住他的過分行爲。
“你到底怎麽了?說話啊!”
“你到底哪兒受傷了?你告訴我?”顧景城不答反問。
這下,蘇安夏知道發生什麽了。
可能是蘇淺淺早晨潑硫酸的事情被他知道了,一時着急,才做出種種奇怪行爲。
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麽穿着防護服到處跑,可看着他濕漉漉的眼睛裏,滿是擔憂的模樣,蘇安夏還是覺得,心裏好快樂。
她快樂的忍不住,踮起腳,勾着他的脖子,就在他額頭吧唧,親了一口。
“傻瓜,我沒受傷!”
說着擡手,給他捋了捋淩亂的發絲。
顧景城不信:“你就是受傷也不會說,硫酸又不長眼睛,怎麽可能隻傷蘇淺淺不傷你?她都成那樣了,你肯定也有傷,你别想騙我,跟我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再說!”
說着扯着她就要走。
蘇安夏趕緊拉住他:“我真的沒事,不信你問他們?早晨的事情,他們親眼所見!”
她指的是那些保安,顧景城果然朝他們看過去。
保安隊長趕緊站出來澄清:“是,顧總,少夫人除了胳膊被灼傷一塊,其他地方好像都沒有受傷……”
“反正她是這麽跟警察說的!”
蘇安夏:……
顧景城:……
他的臉黑了,想也沒想,俯身一個公主抱,把蘇安夏抱進外面的車裏。
後面員工一陣起哄,喜歡起哄的,都嗷嗷直叫,還有人朝着外面的顧景城大喊:“顧總威武!”
“顧總加油啊!”這是女員工在喊。
然後,顧景城就在員工的喊聲中開車走了,一騎絕塵,那模樣,要說沒得瑟,誰信?
蘇安夏看了,卻隻覺得他可愛,想笑。
“我真的沒事,你開車慢點兒,先找個地方,把衣服換下來,捂着多難受。”她溫柔的時候,本有些過于明豔妩媚的臉,會顯出幾分特别的柔美,聲音也軟軟的,顧景城聽着,心裏暖的幾乎要化成水了。
他趁着紅燈停下,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帶着三分委屈的看着她。
“這麽大的事,你怎麽都不跟我說,你這樣,我怎麽能不擔心?”
蘇安夏其實真的沒覺得有多大事,她沒有受傷,反而是蘇淺淺毀容,要說大事,也不是對她,是對蘇淺淺。
不過她大概也能明白,對于關心她的人來說,她隻要遇到危險,就是大事。
這樣的感覺,在從前的幾十年裏都是沒有的。
顧景城好像一道光,給她打開了這種感受的大門!她好像再也不是一個人在黑暗中踽踽獨行,有了人,有了光,前面的路不管是怎麽樣的,都不再難走。
她撲到他身上,抱住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顧景城:……
他有點兒臉紅,主要是太高興。
蘇安夏跟他說對不起啦!蘇安夏知道他擔心她啦!蘇安夏一定覺得,他擔心她這件事,她很感動!
顧景城簡直要飄起來,傻呵呵對着老婆笑,後面的車嘟嘟用喇叭罵他,他都覺得那是仙樂,是給他配的仙樂!
他就這麽飄飄忽忽的把車開到醫院,在車上脫了防護服,又拉着蘇安夏的手往裏走。
這會兒記者剛剛被院長、警察糊弄過去,因爲沒拿到啥有價值的八卦,正滿心郁悶的往出走呢,結果一出門,就看到了顧景城牽着蘇安夏的手過來,眼睛頓時亮了,再看看周圍,沒保镖!
于是一窩蜂的扛着長槍短跑就沖過來,直接把顧景城和蘇安夏圍在中間,問個不停。
其實早晨的時候,蘇安夏就差點兒被記者堵一回。
實在是當時警察還在,又有保安,才把這些記者擋出去。
現在再看到他們,她也不意外,挽着顧景城的手,幹脆站定聽他們說話。
這些記者問的問題,很尖銳,很讨打,比如問她,是不是蘇淺淺對她争奪遺産拿到遺産不滿,才襲擊她的。
有的問,蘇家目前蘇父蘇母都被逮捕,蘇淺淺進了醫院,他們作爲最後的親人,會不會管。
還有人質疑,怎麽早晨蘇淺淺去潑硫酸,明明是沖着蘇安夏去的,反倒她沒事,蘇淺淺出事了?
蘇安夏冷着臉,一一朝他們看過去。
記者也不是不會看臉色,知道蘇安夏這是生氣了要辯解,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隻有這樣才能制造話題啊,于是一個個舉着話筒,就等蘇安夏回答。
結果蘇安夏就反問了一句話:“你們覺得,東郭先生可憐嗎?”
現場沉默。
趁着這會兒的沉默,蘇安夏和顧景城順利離開了。
記者們望着他們的背影,一時間也不太好意思追。人家說的很明白啦,東郭先生可憐嘛?不可憐,反而有點兒可恨。
可他們剛剛問的問題,不就是想把蘇安夏架在道德制高點上用火烤?
蘇父、于清不僅搶了她的遺産,還是害死她親生母親的嫌疑人,蘇淺淺用硫酸,試圖徹底毀了她,他們遭受報複,那是公平,沒道理他們被自己作惡反噬報複,身爲被害者的蘇安夏還要可憐他們同情他們甚至在這個時候當聖母,照顧蘇淺淺。
那太不現實,也太可笑。
蘇安夏能來看看蘇淺淺,已經是仁至義盡,心胸開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