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朱哥搖着扇子,簡短地喊了一個字。
拿假如意的馬仔,徑直走向張三。
“我沖過去。”周彪小聲吩咐。
“先看看。”張三覺得周彪是最厲害的,要是他不在,那麽多馬仔沖過來,自己不就懸了?!
那馬仔将假如意遞過來,張三伸手接住。真沉,有十多斤重,趕緊雙手托住。手感粗糙,哪有玉石的細膩可言。
馬仔雙手搓了搓,口袋裏取出一隻手機。張三看到,他的手上有綠色的漆皮。不由得看向自己的手,果然,綠漆滿手。他涼咧,做假貨這麽潦草?
“在這裏按個手印,一周内将錢打進賬号。”馬仔點開一個界面,将手機遞到張三面前。
“玉如意,重13斤,極品翡翠雕刻。經雙方友好協商,商定購買價格1……”下面是兩人的名字,左邊已經有一個手印,右邊的位置,有一個紅框,大概是張三需要按下的地方。
但是張三的注意力沒在這裏。他眯起眼睛開始數,那個1後面有多少個0。他涼咧,太多了,密密麻麻的,看得張三心驚肉跳,眼睛都花了。
“兄弟,你的手别抖,我看不清數字。”張三擡眼說道,岔開左手五指,梳了梳劉海。
“老子哪裏抖了?”馬仔上前半步,“你自己才抖。”
張三此時才發現,确實是自己在發抖。他将假如意小心地放在地上,雙手在褲子外側胡亂擦幾下,伸手去接手機。
馬仔松手,隻是冷冷地看着張三。這種場面他看得多了,很多在其他地方幺五幺六的老闆,在朱哥面前,都是這麽抖。這小子還算不錯,隻是臉色發青,不少人直接痛哭流涕。
張三左手拿起手機,伸出右手的食指,從小數點前的0開始指着往前數。一、二……五、六、七、八……他擡起頭來,1後面跟了8個0,這是多少?
右手屈指接着算,個、十、百……千萬,“要一千萬?”張三大叫出來。
“傻,前面還有個1,是一個億。”馬仔不屑地看着張三說。
“什麽?一個億,你們不去搶呀?!”張三後退一步喊道。
“我們不就在搶麽!”馬仔的神色中,寫了個大大的嫌棄。
“呃……”張三左右看看,這鬼地方,連個路人都沒過來。
那邊朱哥手中的扇子舉起,左右馬仔大聲喊道:“社會我朱哥,人狠話不多。”
“我數到三。”朱哥搖着扇子,輕描淡寫地說道。
“不按下手印,就剁了你們。”馬仔們大聲跟上。
“一”朱哥豎起左手的一根粗短食指。
“滾!”周彪突然暴起。他個高腿長,幾步就跑到了兩邊的中間地帶。
張三身邊的保镖,一人手起刀落,将派來的這名馬仔砍翻在地。三人迅速變幻陣型,将張三護在中間。
“二。”朱哥看着周彪揮舞着雙刀沖過來,根本不在乎,豎起兩根肥碩的手指。
他身前的馬仔,擁在前面,擋住了周彪的去路。雙方已經到了交戰的距離,兵器碰撞聲響起。
後面的十多位馬仔,看到前面開打,一窩蜂地沖過來。兩位保镖迎上去,張三不忍心看。低頭正好看到送玉如意的馬仔倒在地上,右肩上鮮血汩汩地往外冒。
估計手臂是廢了。看來自己的保镖,是豁出去了。
特麽的,那自己不也被他們豁出去了嗎?
“阿城。”保護張三的保镖,突然喊了一聲,顯得非常憤怒。“老闆,進車,老子開車撞出去。”說完來推張三。
張三看到馬仔流了滿地血。這是第一次看真實的血腥場面,雙腳直打擺子,手抓住車門,怎麽也邁不開腿。
“混蛋。”身邊的保镖推了張三兩下,張三的身子像立着的彈簧一樣搖動,就是進不去。保镖轉身向後面的馬仔沖去。
張三看到那邊隻剩一個保镖,不過馬仔也隻剩三個。其他人都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扭頭看前方,周彪左手全是血,軟軟地挂着。右手揮着砍刀一步步後退。對方還有4個馬仔步步緊逼。
朱哥的身形又露出來,整個人陷在藤椅上,悠閑地搖着蒲扇。他的身後,那兩位攙扶他的馬仔筆挺地站着,還沒有出手。
剛才太亂,張三不知道朱哥是不是已經喊過“三”了,他的左手已經放下。
朱哥的蒲扇又是一舉。身後的兩位馬仔大喊:“停。”
保镖這邊,三人都帶着傷,趁這功夫,回到張三身邊。馬仔站在原地,兩頭堵住他們。
“最後機會,按下手印。”朱哥的話,
“我……沒那麽……多錢……”張三結結巴巴地回答。
“上!”朱哥的蒲扇一搖,連他身後的兩位,也拿着砍刀沖過來。
“王八蛋……”一位保镖罵了一句,不知是罵張三,還是罵朱哥。
9個馬仔對3個傷兵,他們的氣焰非常嚣張,兇狠地沖過來。
這下真完了!張三心裏後悔,内心的小明跳将出來:
“不是說躲在别墅……”
小明還未說完,張三看到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雙方的中間位置。
這人影有些熟悉,隻是他的移動太快,看不清楚。
張三盯着人影的頭頂看:沒反光,不是大頭;看腳下,也不是高跟鞋。誰還有這等非人的力量和反應?
正在腦中快速查找,那人突然就到了自己身邊,一把拉住就飛奔。身後傳來馬仔的喊叫聲:
“誰特麽的偷了我的砍刀?”
“我的鐵釺也不見了……”
“娘的,鐵棍也偷呀……”
張三扭頭看去,發現馬仔們開始追。遠處的朱哥,獨自站起來,像一座肉山,蒲扇忘了搖。周彪三人,也是驚愕地看向自己。
這位天降英雄,因爲拖了一個人,速度并沒有比馬仔他們快多少,而且,他的另一隻胳膊下,還夾着一大推東西。
“咦,穿西裝!”張三突然想起,就是那位偷了清新糕的大叔。低頭看去,果然是铮亮的皮鞋。哪怕在工地出沒,依舊能照出人影。
前面路口,大叔拽着張三轉彎,短暫松手,往後扔了件東西。随後又抓住張三,飛快地跑去。
身後傳來叮當的聲響。
大叔東轉西轉,等那些兵器扔完,張三早不知到了何方。他沖進一個比較冷清的新小區,才停下身,開始拍打衣服的灰塵。
“謝謝大叔!”張三留神聽,這裏很安靜。
“叫我偷天曲就行。”大叔露出和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