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扭頭看去。哪裏都有二貨青年,兩位穿着極行靴的家夥,在人多的街道上蹦蹦跳跳,享受着路人的驚訝。
其中一位的縷甲上,前面畫了個齊天大聖,背後一根金箍棒,原來這就是大聖哥哥的由來。
張三暗道一聲晦氣,準備在前面路口轉彎。猴哥卻直奔他而來,一個高高跳躍,越過張三頭頂,落在前方一位小學生身旁。一伸手,将邊看邊走的孩子漫畫書搶奪過去。
“不認真走路,沒收。”他将漫畫書卷起,雙腿用力,在極行靴的作用下,高高跳了起來。
孩子放聲大哭,背着個大書包,雙手橫着擺動開始追趕:“大聖哥哥,我借别人的書……”
“來呀……”猴哥扭頭,看到路人的嫌棄表情,更加得意。
張三看着小孩奔跑的背影,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自己也曾經這樣背着大書包,跑動時也是這樣雙手橫擺,面對欺負自己的大同學,同樣無助的哭喊。
他一步跨出,開始追趕。這感覺好舒服,應該是撥動了某種情緒。
張三非常期待,被抽走後才明白,原來情緒是如此的多彩。
“在那!”又傳來大頭的聲音。特麽的,好像每次自己使用非人的力量,都會被他們發覺。他扭頭看去,大頭和一品紅飛奔過來。
咦,不對。一品紅居然是另一個方向。他的餘光瞄到,另一位蹦跳的二貨,正哈哈大笑着躍起。
馬路邊,一位騎電瓶車的女士,臉上糊着一個雞蛋餅。估計是那厮看到同伴搶了小學生的漫畫書,也要惡作劇引起轟動,将邊等紅燈邊吃的女士早餐,一巴掌拍在她臉上。
女士的同伴,紛紛對着那厮罵,路人群情激憤。
高科技的橫空出世,本身就是對傳統的巨大沖擊,這個過程,帶給擁有者的不僅僅享受,也可能是人性的扭曲。
一品紅就是往那個方向去的。
張三松一口氣,自己應該來得及。他幾步助跑,高高躍起,抓住猴哥的後背,将他摔在地上,伸手拿過漫畫本。扭頭看去,大頭已經滿臉激動地撲過來。那個小學生橫擺着雙手,臉上挂滿淚珠跟在後面。
他将漫畫書扔過去,騰出手與大頭對了一掌。
一股巨力傳來,他騰騰地往後退去,一步比一步大,終于踩到了不平的地方,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心裏卻一喜,大頭的力量也不過如此。他帶着沖勁的一擊,自己匆忙招架,好像也承受得住。
大頭顯然沒料到,他往後退了幾步,驚駭的神情一閃即消,随後激動得光頭發紅,伸出大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腦殼:“哈哈,小子,過瘾。再讓老子練練。”
小孩子撿起漫畫書,在原地向張三鞠躬,已經破涕爲笑,嘴裏還一個勁地說着:“謝謝哥哥,隻有一點點髒,沒關系……”
張三看得一愣,這哭與笑之間的轉換,剛剛泛起的那種感覺又清晰了一些。可惜來不及體會,揮揮手,示意孩子快走。
“你個光頭佬,不得嚣張。”身後傳來一聲渾厚的大喝,“天下人隻知道朝陽區大媽,今天讓你見識下桑梓市大爺。”
張三剛站起來,身邊走過一位大爺,站在他和大頭中間。隻見他将手中的菜籃子慢慢放在地上,左手一把太極劍連鞘往前平伸,一副武林人士見面切磋的架勢。
“告訴大爺,爲何偷襲這位好心人?”大爺緩緩地抽出太極劍,朝陽下,劍身清亮如水,“此時道歉,放你一馬。”
大爺身軀挺拔,穿一身練功服,銀白短發根根豎起。看着這身影,他突然覺得不再是逃命的孤狼。
剛才幫小朋友,現在大爺幫自己,那種感覺熟悉起來,涼咧,原來這才是喜悅。
喜悅不是來自于物質的得到,而是心靈上的幫扶。
剛想仔細體會,忽然汗毛豎起。可别害了偉大的桑梓市大爺!
“大爺快讓開。”張三大喊,人家一根手指就可以要人命,你拿一把練習用的鐵皮劍有毛用。
“沒事。小夥子,這種人,我年輕時一人可以打三個。”大爺朝身後擺擺手。
“大頭,你要是敢用破軍刀,警察不會放過你。”張三看到大頭右手出現的黑刀,左手摸着自己的光頭,趕緊上前大聲威脅。
張三和大爺幾乎同步攻向大頭。
沒想到這大爺的血性這麽濃,一看大頭拿出家夥,一劍刺出,口中一聲大喝:“倒!”動作非常漂亮,左手的食指中指還并指成劍訣。一派高手風範。
眼前黑影晃動,張三抽身就退。他現在的反應能力,足夠看清楚,大頭的破軍刀隻是飛快地削太極劍,身前護得非常嚴密。
他不敢空手攻擊,後退中看到小孩子還在鞠躬感謝,大爺的掌中劍很快隻剩一個劍柄。有圍觀的人群,滿臉興奮地看着這一幕。他們似乎都對大爺非常放心,渾不知太極劍已經廢了。
大頭往前一步,速度如鬼魅。這混蛋小心眼,在大爺身側時,用肩膀靠了一下。這細微的動作,讓張三極其懊惱,居然對老人用非人的力量。
他退後的身體一頓,大頭咧嘴一笑,收起破軍刀,揮拳攻了過來。
張三随手招架,看到大爺一個踉跄後,轉了半個圈,一屁股跌坐在地。小朋友跑上來扶。
張三邊打邊退,不提防大頭的腳,被他踢飛出去。
大頭猛沖,在張三落地時,兩人狠狠對了一掌。大頭蹬蹬後退幾步,光頭在朝陽下,又紅又亮。
張三居然沒退。他超強的反應很快就調整好姿勢,聽到大爺正自己站起來,“小朋友,我年輕的時候,真的可以打三個……呃,兩個是打過的……”
人圍的多起來,張三不想被傷及無辜,突然轉身逃跑。那邊,一品紅已經追着另一位二貨跑出去很遠。
“特麽的,這麽濃密頭發,也會是逃兵。”大頭怪叫着緊緊跟來。
桑梓市他太熟了,老城區也很小,沒多久,他就甩脫了大頭,來到桑河邊。
這是條穿城而過的小河,現在兩邊建成了健身跑道。他甩開膀子,不顧路人的指點,極速奔跑。很快,跑到了城郊結合部。
哪裏都一樣,外圍總是在新建樓盤。隻是桑梓市城市人口少,很多年輕人都像自己一樣,不願回家鄉發展。因此住房造好後,短期内反而成爲無人區。
張三沖進一個新小區,随意選擇一個單元,躲在樓道上。岔開左手五指,梳理被汗水黏在一起的劉海,等自己的氣息平緩。
小區内,有零星的收尾工作正在進行,叮叮當當的敲打,讓張三感受到一份甯靜。
“大頭爲何不用破軍刀對付自己?”張三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正好能看到小區的門口。“難道他們隻是想抓回去?”
有可能!張三冷靜下來,那樣的話,隻要小心一品紅的幽靈線就可以了,大頭已經不用怕。
他平息下呼吸,接着想:趙聰不知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