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判斷時常搖擺,遠沒有系統客觀。在執行力上,人也不如系統。”斯易探緩緩說道:“你不必驚訝,不說未來,就看現在,人還能脫離科技産品?”
“我不關心這些,隻想知道:我、趙聰、還有你說的所有先行者,這些安排,是不是都是系統的指令?”
“你可以這麽理解。”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系統的判斷失誤,将給人類造成多大的破壞?”
“系統畢竟隻是系統,是人發明的。”
“但如果它有了BUG,或者說,有了自己的想法,将人類推向深淵呢?”
“你太多慮了。人類的未來,如果不改變,必定自我毀滅。現在有系統參與,最起碼多了一個種族延續的希望……”
“我不和你争辯這些。”張三焦急地打斷,“在這個行動中,到底是以你爲主,還是以系統爲主。”
“都不是。”斯易探坐直身體,看着張三一字一句地說道:“都、不、是。”
“當真?”
“當真!”
“天咧!”張三頹然地坐下。
他已經明白了。趙聰所料不錯,系統已經獨立了!一個系統,在這個瘋子的授權下,和人類平起平坐,還開始主導改變人類未來的曠世冒險。
他想起了很多:曾經有人編輯基因,以個人愛好更改,人類已經充滿了不确定性。現在,又有人充分授權AI,天曉得未來到底會怎樣?
或許趙聰也經曆了類似的談話,所以才會邀請自己卧底,尋找主機的位置,毀了系統。
也可能他看到了悲觀的未來,破罐子破摔,以追求美女來犒賞自己預見的結局。
當然也有他破釜沉舟的勇氣在内。
如果人類真的被系統和眼前這個瘋子管理,到時候無人能幸免,誰都隻是他們達到目标的工具。
爲了那個所謂的“有意思”的未來,可以預見,自己這批先行者将被派去未知領域探索。一旦成功,可以輕易蠱惑大衆去搬運資源,會有多少危險,沒人關注。
因爲科技狂潮開始,人人都想得到新的科技産品。屆時隻要推出以資源換産品,斯易探之流就可以坐收其成。
然後他們開發新的産品,讓一批批的實驗者繼續開拓渺茫的星空……
劇院不是開拓了,而是拆除了。人類将沒有遮風避雨的場所……
斯易探沒關注張三,看着屏幕,眉頭一點點皺起。
沒多久,他起身走了出去,留張三單獨在休息間,繼續消化震驚。
張三想象不出未來會怎樣?但肯定不是自己曾經的憧憬。這多麽國家,奮鬥了這麽多年,都沒法走出星空。他相信所謂的星辰大海,不是目前的人類能遨遊。
這瘋子牽頭的一個組織,卻要通過什麽“地球的角落”,蠱惑大家走向星辰大海,其兇險性不可估量。
自己該如何選擇?
逃避或拒絕,親人朋友遭殃,自己大不了一死了之,但未來還是被推動。
參加,是不是會加快系統的步伐,讓災難早一天來臨。
突然,他理解了趙聰當時的心情。卧底……出征……結局會是阻止,還是沉淪?趙聰當時沒底,他現在同樣迷茫。
……
時間過得很快,外面天漸漸黑了。
張三就一個人呆在休息間,不知饑餓,也不聽外面的動靜。當一個人真正面臨生死抉擇,還有足夠的時間時,都會想很多,張三也一樣。
斯易探推門進來,看到張三冷亂的頭發,知道他還在猶豫。當斷不斷,理應幹不了大事,可爲何這家夥的表現會如此優秀?
他坐在沙發上,真正有意思的事情出現了,可是計劃卻有了些變化。剛才在外面,朱投尚傳來消息也失敗了。似乎摸到了進入地球角落的門檻,不知是時機未到,還是能力不夠,拼着受傷也進不去。
海洋學家的選聘,面試了十多輪,依舊沒有滿足要求的出現。難道還要等?要等多久?
“探哥,我的親人是不是都無恙?”張三擡頭,眼睛上布滿了血絲,看來這段時間,他消耗心神巨大。
“早放了。”斯易探略有些不耐地回答。這小子爲何如此墨迹?
“好。謝謝!”張三松了一口氣,“剛才光顧着問有關系統的事,還有很多疑惑未解。既然是人類探索宇宙,爲何要花大精力溝通海洋生物,還有植物?”
這段時間,他梳理了一遍斯易探的解釋。如果自己的猜測不成立,系統并不去降低人類文明同生物競争,他願意投降,去當一個卧底,毀了這個成精的AI的主機。
正如魯迅先生所說,封閉的鐵屋内既然有人醒了,總要有人呐喊,才有破壞鐵屋的可能。
“地球的角落在哪裏,人類尋找了無數年,爲何一直沒發現?”斯易探快速回答,他的心思還在其他地方,“可能人類的手段無法發現,而同爲地球生命的生物,卻知道在哪裏。”
“東海之濱的位置,就是跟蹤一種魚群發現的,它們每年要在那裏巡遊,不僅僅爲了食物,還有一種莫名的召喚。丁八跟蹤魚群獻身,朱投尚也進不去。”
“原來這樣呀?爲何公布研究結果時不明說,反而以各種未來的暢想遮掩?”
“減少研究時的不必要麻煩。”斯易探簡單回答一句,陷入自己的沉思中。
張三也不再追問,慢慢有了決斷。這個計劃太冒進,放手讓成精的AI來指導,太驚悚,有必要毀了它。關于斯易探,沒了系統的支持,不過和自己差不多,能不能除去,不影響大局。
如果先殺了斯易探,說不定AI會選擇其他人協助,自己也要被抹殺,反而于事無補。
“既然您老如此看中,小子就同意,爲了人類的‘有意思’,我也總要意思意思。”張三站起來,開始扮演好奇的角色,“那位如此能耐的AI先生或小姐,能不能讓我瞻仰一哈子?”
“咦?”斯易探回過神,“那就到外面去,聽聽畢虛如何安排你。”
“呃……他是AI先生?行走的系統?”張三知道斯易探不想回答那個AI的去向,故作驚訝狀問。
“系統無處不在,你手機上就有。讓偷天曲還給你就是。”
說完,斯易探再次陷入沉思,整個人似乎與沙發合體了,縮在裏面,不知在考慮什麽。
“這樣呀?”張三去開門,心想遲早會找出來,隻要在這棟樓裏。
會議室的門也正被打開,一個胖子匆忙走進,正是朱投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