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了。隻要有一處确定與系統無關,那麽人類被多方入侵的事實成立。必須走出去,最起碼走出去一部分。”趙聰搖着頭說道:“我們也沒必要當什麽卧底了。”
“還是再咨詢下科技界高手,别被假象騙了。”
“第一次走出星空的嘗試,将在後天實施。我覺得沒必要阻止了。”
“沒必要?就是說如果我們願意,還可以阻止?”張三看向趙聰,“你找到主機的位置了?”
“應該是的。”趙聰點點頭,“就在斯易探平時隐居的院子裏。”趙聰描述了一下三個水晶球般的神秘物品,解釋道:
“二等文明的科技,不能以我們的眼光來看待。就像古時候用結繩記事,無法理解現在的計算機、雲計算一樣。我猜測,系統的主機,和人類大腦的運行類似,因此是球狀。”
張三不懂這些,隻是詢問了幾句位置和形狀,深深記在腦子裏。
“但也在利用網絡世界的部分計算能力。”趙聰用手指頭在桌面上比劃一下,“我曾經用一台嶄新的計算機,在聯網前編寫了一段小程序,測試有沒有被利用。”
“然後連上網絡,發現有部分算力被劫持,但非常小。如果不是新機器,根本發現不了。因此,我判斷,系統的主機,和全世界的網絡是連通的,這就能很好地解釋,輿論爲何被輕易控制了。”
張三隻是聽着,這些趙聰掌握的一手資料,等一下去找傅老核實一下,科學界大佬的判斷,會不會和趙聰一樣。
“你在作戰的這些天,網絡很好地控制這全世界的輿論,從希望到恐懼,再到絕望,又到展露部分曙光……如此反複多次,連續的引導,人類已經隻剩下系統這麽一個救世主了,沒辦法改變。”
張三點點頭。他很清楚系統掌握人心的手段,自己就是被邀請後變成現在這麽個狀态。
“你知道嗎?在會議室時,我問畢虛的事,就是要再招募1000名星空勇士,爲走出星空準備。現在報名情況踴躍度你可能不相信。”
張三沒回答,靜等着趙聰說下去。
“30億人報名。”趙聰伸出三個手指比劃一下,“可系統,早已經内定了人選,全部是我國的青年男女。”
“爲何選我國的?”張三心頭總覺得有些不安。
“系統說,優先我國的人。還有更重要的因素,其他國家的錯過了一次,下一輪招募就會更加踴躍配合。我覺得呢,越不均勻的饑餓營銷,效果更好。就像我們當初賣科技産品一樣。”
“可能不止這麽點意圖。系統一直在宣講要全人類出去,它突然這麽做,有悖常理。完全可以說分批出去,大家都有機會。到這個時候了,沒必要再玩手段了吧……”
“嗯?”趙聰忽然想到了什麽,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開始閉眼沉默。
張三停下話頭,慢慢等待。
“你等我一下。”趙聰突然坐直,拿出手機。
“畢虛嗎?現在年輕人的動态怎麽樣了……”
張三收斂心神,沒去偷聽,表達了對趙聰最大的信任。
“不是這些方面……對,受/孕率,還在激增?全世界都如此……好,我知道了。你馬上發布公告,公布入選的1000人名單。然後收集一個小時内的人類居住地的荷爾蒙指數,馬上告訴我。”
趙聰啪地挂了電話,看着張三,帶點哭笑不得的表情。
“怎麽了?”張三好奇地問。
“我可能知道答案了。”趙聰拿出手機,翻到通話記錄,“我說呢,這幾天,淮恩主動聯系我好多次,連她都受不住影響……”
“停。”張三不想聽八卦,“你就說原因就行。”
“我也是偶然發現,每次輿論将人類引導到絕望,人類的受/孕率會增加。開始看到這個數據沒在意,直到系統反複幾次希望絕望,才發現,系統可能有意在刺激人口數量的增加。”
“現在懷上有用嗎?人類馬上要走出星空,來不及出生。”張三不确定地說。
“是這麽個道理,但如果外面的星球和地球類似,去那邊生,會不會節省走出去所花費的資源。”
這樣呀?張三心裏湧出一股不安。
“地球上安放不下太多的人口,如果新的星球,足夠大,人類完全可以繁衍到幾百億……”
趙聰開始腦補未來的情況,張三已經一句也聽不進去。
他,想到了林汀。
那次在賓館,一直矜持的她變得主動,除了他可能一去不回的結局,是不是也有這方面的影響?
如果這方面的影響占主因,他不敢想下去。林汀正值青春貌美年華,周圍的人都陷在情/欲狂歡中,會不會被影響?
“現在的狀況,就像大學畢業的前夕。即将分别,情侶們放下了堅持,周圍的賓館爆滿……”
“夠了。”張三突然大喊一聲,臉色變得鐵青。
“呃……”趙聰奇怪地看着他。
張三自知失态,伸手去端茶杯。
他的心頭有酸痛泛起,很快彌漫全身。手微微一抖,考究的陶瓷茶杯,瞬間變成齑粉。茶水如霧,全部蒸發,竟沒有滴下一滴。
“别激動。”趙聰不知道哪裏打擊了張三,安慰道:“我以前有各種醉生夢死的想法,現在隻想爲人類能生存下去做點什麽。個人和種族的關系,我們這些人有得選擇麽?”
“對不起,我失态了。”張三深吸一口氣,緩緩壓下内心的難受。他知道,這隻是壓制,并沒有纾解。就像點漆槍内的坍塌能量,将詛咒遺民族的一維宇宙關了起來一樣。
兩人又交流了一些看法,趙聰從外部入侵分析,認爲走出去可能是最好的方法了。
張三卻從人類内部想到,再不走出去,人類自身的災難也将發生。這幾個月來,人類的生産基本停滞,而新的生命将大數量的降臨。如果一年内不出去,如何養活可能超過百億的人口。
好一個系統,居然不留一點回旋餘地。
“叮鈴鈴……”趙聰的電話響起。
他看了眼張三,直接打開免提接聽。
“聰,今天我來東州城,還是你來海城?”是淮恩的聲音,媚态能透過語音傳出來,并影響到心情。
“我有事呢。”趙聰漠然地回答。
“那我過來……”
張三起身往外走,他不想聽。
但是,剛被壓下的酸痛,在他體内野蠻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