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執事，您的手機。”走到茶館門口，張三眼熟的一名新科技排行網總部的保安，恭敬地遞過來他的手機。

“謝謝！”張三接過，馬上打開界面，上面很多信息，心中略安。

“叮”一聲，一條信息正好進來。

“這一個小時，人類集聚地的荷爾蒙指數上升到98.7，又創新高。趙聰。”

強行擠進來的信息，是趙聰轉發的畢虛信息。

張三心思不在這裏，随手劃過。

父母的一大堆，他也無心多看，簡單瞄過，回了句“平安勿念”。

黃莉的問候與邀請，小何的問候，還有一些不認識的陌生信息，大多是問他在哪裏，有沒有空？

張三煩躁地劃過。

“你好嗎？”一品紅居然也有信息。張三愣了一下，回複道：“安全抵達總部。”

尤欣的一大堆，他直接略過。界面不斷往下翻，看到林汀的位置，沒有未讀信息。

他不死心，點開。最近的信息是他離開海城星河賓館的那夜，“本姑娘不稀罕……”

張三深吸一口氣，擡頭看了眼正午的天空，感覺自己如同太陽般孤單，空落落地懸停在太空裏，無處着力，沒有夥伴，沒有依托。

短信、QQ、微信……他和林汀曾經聯系過的所有app，都翻了一遍。最後的信息一模一樣，時間也是那一天夜裏。

“本姑娘不稀罕……”

“特麽的，老子稀罕呐！”張三内心狂吼，準備一個個軟件地問候。

“叮。”尤欣的信息再次出現。

張三本想劃過，但看到提示條上顯示着：“快來呀張三，我在某某醫院的搶救室，你都不來看我……”

和傅老秘密見面的地方？

張三點開信息，果然是那裏。再翻之前的消息，差不多内容發了很多條。這瘋丫頭，哪有天天在搶救室的道理？要不搶救成功，要不送進地下室的太平間，這點常識都不懂，還新媒體專業呢！

自己正要找傅老解惑，去海城隻能下午走。

張三退出尤欣的界面，繼續翻到林汀的位置，發了條消息：“我平安回來，晚上來見你，天塌也不能阻止。”

随後他換軟件發送。

當微信的信息發送後，居然顯示：林汀開啓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好友。請先發送好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哇靠，删除了？

張三繼續發送，每條信息前，都顯示一個紅色的感歎号。

他直接撥打林汀的電話。

“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稍後嗎？”張三站在茶館門口不挪步，不斷呼叫了十多分鍾，提示音沒有變過。

被加入黑名單了嗎？張三心頭的不安愈甚。

“咦，張三，你還在。”身後傳來趙聰的聲音，“我回總部了，後天的測試已經準備完畢，要去熟悉下流程……”

趙聰匆匆錯身而過，還不忘提醒一句：“全人類呀……”

張三知道，這是提醒自己别意氣用事。他将手機放進口袋，努力深呼吸。

“張執事。”一輛車在身前停下，探出一名城隍守衛，“走吧。”

“林汀，你可别做傻事呀……”張三内心輕聲呼喊，“我回來了，一定帶你去新的星球，那時候我們安靜地生活，再也不離開……”

特麽的，老子怎麽這麽難受呀……

張三向車子走去。或許隻有與傅老商議這件大事，才能分散自己内心的不安。

……

“張三……”一進搶救室，尤欣甩着馬尾辮就欣喜地沖過來，“幸虧你打電話，才知道你位置。我們都急死了，怎麽辦呀……”

尤欣的語速依舊如快放，她跑到張三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一手指着傅老身邊的人介紹：“這些都是各方面的真正專家，都在等你呢。”

張三努力擠出微笑，對大家點點頭。

“咦，你胡子這麽長了，這些天都沒刮嗎？”

張三感覺到下巴被尤欣用手背蹭了蹭，她很快縮回手，似乎非常癢。

“尤欣别鬧，時間寶貴。”傅老指了下身邊的位置。

張三也不啰嗦，知道這次碰面，或許是走向星空前的最後一次。将他了解的事全都講了一遍，直到趙聰最後轉發的信息。

傅老和專家們輕聲湊在一起商議，尤欣湊在邊上聽，眼睛卻看着張三。

張三一點心思都沒有，講完後，腦海中又全是林汀的畫面：

兩人面對面坐在學校旁飲品店的高腳凳上，隻點了一杯天柚汁。她捧着小口啜，小臉笑成花。吸管上的淡青色果汁，竄上去一碰嘴唇就落下……

星河大廈的房間裏，林汀和自己低着頭吃銀耳羹，她的淚水一顆顆落進碗裏，堅強地不哭出聲……

還有她洗完澡，身上隻裹了條浴巾，臉上勉力展露的傷感微笑……

張三清晰地記得，拒絕那晚林汀的邀請時，她甩着頭喊：本姑娘不稀罕……那橫飛的淚水，如在他記憶中定格。

“你可别被人家撿走呀？”張三不斷默念。當擁有放在自己手心時，他選擇了放棄。以人類的未來，以及不願她面對殘缺的婚姻爲借口推掉，做對了嗎？

理性分析，當時自己是對的。感性上，可能是後悔一輩子的大錯特錯。一想到這裏，張三拿出手機，買了兩個小時後去海城的高鐵票。

不管如何，自己必須去面對。

然後翻看林汀的消息，哪怕回複的信息罵他個狗血噴頭，他都會開心地笑出聲來。

可惜，林汀沒回消息。父母和一品紅都回了消息，他卻沒心思看。

人生，就是在選擇中不斷重複錯誤，在錯誤後不斷後悔。

“張三，我們得出了比較一緻的意見。”傅老轉過身，對張三認真地說道。

“系統已經發公告，後天，就在東州湖内的小島上，第一次移民星外。試驗對象是水、植物、動物……”

張三努力集中精神，這些趙聰已經提起過。

“不管那些入侵的星外科技是不是系統演的雙簧戲，建議全力配合，看這次試驗的成功率。這已不是陰謀，而是人類不得不跳進去的陽謀，趨勢已成，如不可阻擋的洪流。”

“正如你說的，世上大部分的人，已經放棄在地球繼續生活。星外科技也确實到了地球，不說其他，系統就是某個文明的代表。而且，他們的表現對人類最寬容。”

張三不可置否地聽着，這些結果，他在心裏已經推演過很多遍。

“你提到的撕界源，最起碼系統一直沒去尋找。他們的做法，爲地球後續的發展，留下了可能性。”

“您覺得還有人類要留在地球？”張三奇怪地問，心裏卻閃過很多念頭，似乎抓住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