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心中大爲意動，但他不會輕易相信系統的人。注意力集中在四周，确信幾百米内隻有斯易探一個人。

“這家夥單獨過來是幾個意思？”張三内心糾結，探哥提的交換條件太誘人了。

“我孤身前來，就是爲了确認你說的是否屬實，這将影響我後續的行動。”斯易探是個人精，他知道，如果張三在附近，自己必須說服他。而說服他人的最好辦法就是坦誠。于是接着說道：

“我最初的夢想，是借助系統的力量，發展人類的文明，繼而走向星空，這點我和你說過。”

“後來星外科技的入侵，打亂了我的計劃，人類等不到跨入二等文明，就要面臨一個大劫難。深思熟慮後決定，還是支持系統的行動，出去發展比渡劫強。”

“直到你在昊天廣場說了那些話，讓我非常震驚。我知道你不是個自私的人，因此系統對你的譴責，我并不認同。現在趙聰正在代替你實施拓神傳送，人類已到了決定的最後時刻。我需要你的幫助。”

“放心張三，我一個人前來，系統并不知道我的去向。中途可能被啓天使做了跟蹤定位，但那位神秘的白衣中年現身，解決了這個問題。因此，你大可放心出來一見。”

斯易探每說一句，就側耳傾聽，四周沒有一點動靜。但他毅力極強，相信内心的直覺，還是把這些話都說了出來。

然後他靜靜地站着，等待張三的回答。

張三思緒急轉，如果白衣中年出手，确實可以瞞過系統，這是連系統都無法探知的存在。

可是斯易探是系統中的核心人物，在他的印象中，是最早和系統有關的人，他不會輕易出來。

雙方就這樣僵持着，時間一秒秒過去。

尤欣又有些不老實了，她心裏希望這位大叔趕緊離開。大叔講的話，讓她有些緊張，好像又在催張三出去拼命。連忙緊緊地抱住張三，生怕他站起來就去商談。

自己容易麽，和張三在一起沒幾天，不是逃命就在戰鬥，難得有了點安靜時間，又出來一位大叔，深更半夜的當燈泡，讓張三不敢動。

她多麽希望時光倒退，到張三剛開賣糕的時候，自己采訪，張三愛上自己，然後一直安穩地過一段。

可她知道，這些空想沒用，她能做的，就是把握當下。未來會怎樣，她一點頭緒也沒，隻能緊緊地抱着張三不放，那麽依戀。

張三哪會感覺不到。自從潛能開發，水平又不斷提升後，對感情的敏感度越來越高。他無法拒絕，雙手輕輕用力回應，尤欣的身體又開始慢慢發燙。

“張三，我看不到你。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就在我百米範圍内。不出意外，趙聰已經将部分人員拓神傳送到瑤光3号。我們每浪費一點時間，就多一些東州城的百姓出去。”

斯易探見張三沒回應，就用這信息來催促。他其實并不知道總部的情況，但他太了解系統了，趙聰樹立起英雄形象，肯定馬上行動。

張三的手勢再次停下。這個城市他隻生活了4年多，一千多萬的人口，沒認識多少。但因爲最好的青春在這裏度過，無形中以東州百姓自居。

聽到他們被送出去，心頭一陣煩躁。

“如果你說的屬實，他們就将成爲星奴和繁衍工具。如果出去的人口足夠，将會形成你所說的一個圈養種族。從此，地球人有了一個永遠抹不去的污點。”

斯易探能在年紀輕輕功成名就，他的演說能力非常強大。

張三再也裝不下去。他雙手移到上面，捧起尤欣的腦袋，深深一吻印了上去。

良久，他們才分開。尤欣知道他要去幹什麽，知道挽留不住，小嘴像啄木鳥一般在他臉上快速點了個遍，眼淚不争氣地滴落，腦袋卻慢慢擡起。随後翻身，躺在張三身旁。

“等我，很快回來。”張三抱歉地輕聲說道。

他站起身來，撤了時空混亂。月夜下，斯易探向前走了一步，但馬上停住，露出一個難得的微笑。

“你身上有危險。”張三看着他慢慢說道，“解除掉。”

“我從系統那裏領來了一顆天人永隔珠，就在這串翡翠手鏈内。”斯易探高高舉起右手，将手鏈輕輕放在地上，“我能控制的距離是十米，現在我走出控制區。”

随後他舉着雙手，向張三走來。腳步很慢，但很穩。

張三蹲下身，将尤欣背在身上，輕聲說道：“從現在起，所有秘密你可以聽到。”

他知道，今天雙方交流後，尤欣更難脫離系統的關注，那還不如自己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

或許隻剩幾天，他想，要把這幾天過的精彩。

尤欣很開心，像八爪魚般纏在他身上，内心居然有種感動。這丫頭，在死亡和愛情面前，一如既往地選擇愛情。

斯易探一直往張三這邊走了三十多米，才站定，“我可以繼續過來嗎？沒有惡意。”他很禮貌地征求意見。

張三點點頭。從斯易探的步伐來看，他隻在1的水平，沒有任何危險。

“在你們看來，我是系統的走狗。”斯易探在張三面前站定，微笑着說道，“但在我心裏，從來隻是我，頂天立地。”

張三不說話，隻是看着他。偶爾感應一下手鏈的位置，确實沒了危險。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和恨。系統聯系到我時，我就非常清楚。他認爲我是那隻鳴叫的蟬，自己在當螳螂，沒想到，我還一直想着當系統後面的那隻黃雀。”

斯易探知道張三沒那麽容易說動，自顧自接着說道：

“因爲我的表面順從，因此我能一直将系統的關鍵放在身邊。他可以随時毀了我，沒想到，我也有随時毀了他的機會……”

“慢。”張三沒想到斯易探居然直接提到了“關鍵”，這不正是自己苦苦思索而不得的地方嗎？！“你如何确定關鍵在哪？”

“在我的别墅裏。”斯易探很平靜地說了出來，“就是那間神秘房間，裏面安放了二等文明能夠遙控地球網絡的‘天算球’，其他的如同總部，後續的高科技産品開發等，都離不開天算球。”

“總部的那間神秘房間，不也是系統的一個關鍵？”

“離開了天算球，其他都不算什麽。”斯易探非常笃定。

“既然如此關鍵，誰能破壞？”

“沒人能夠。”斯易探聳聳肩，“系統早有防範。”

“這不廢話一句。”

“但是他自己可以。”

“呃……自殺程序？”

“不。是他制造出來的天人永隔珠，現在我正好有了一顆。”斯易探回頭指了一下，“這寶貝，系統隻制作了6顆，用掉1顆，不是爲了逃脫那個地堡，而是給你看的，在強大的系統面前，别反抗。”

張三想起地堡那天，天人永隔珠直接将所有東西都差不多還原爲分子原子，威力簡直無法想象。

“你要用它去毀了天算球？”張三有種去搶過來的沖動，但又擔心，和天人永隔珠建立聯系時，被系統知道，直接毀了自己。

“如果你說的屬實，這也許是我不得不的選擇。因爲我已經和它建立了聯系，騙系統是爲了對付你。”斯易探的話，讓張三覺得真實性提高了很多。

“晚了。”張三思緒急轉，很快又有了新的疑問，“現在8位完美科技已經出世，啓天使已經抵達，就算沒有了天算球，地球依舊在他們掌控之下。我不是對手。”

“任何事情，在你認爲晚了的時候，回頭看時都是關鍵時刻。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我需要确認，人類出去後，是不是真的被當作繁衍工具和星奴？你的信息聚道來自哪裏？”

斯易探知道張三被自己說動了，一個人開始考慮後續的步驟，哪怕很随意，心裏就已經暴露了下一步的打算。于是，他開始将話題抓回去，按照自己的思路來。

“可以告訴你。”這對于張三來說不是秘密，他已經在昊天廣場說過一遍，無非将如何獲知說出來而已。這種事，一般人可能不相信，但斯易探肯定明白，這是真實的。

張三沒有保留，将來龍去脈都講了一遍。非常客觀，講述時連自己的揣測都不提。他知道斯易探的能力，或許能推測得更準。

“世上果然沒有救世主。”斯易探聽完後，好一會兒才開始回答。“我相信了，也終于再次證實系統找到我的原因。”

“我們坐下，聽你講系統是怎麽入侵地球的。”張三席地而坐，尤欣還是坐在他身後，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腰不撒手。

“少年成功，中年得意。”斯易探将自己的經曆全部講了出來，在遇到系統前的生活裏，給自己下了個定義。

“現有的地球競争，我突然失去了興趣。于是讓手下從網絡上搜索未來可能的發展方向，哪怕無厘頭的調侃。我想研究，人類文明最終會走向哪裏，如何走？”

“所有收集的信息，我都梳理分類，一直找不到頭緒。突然，某天出現了一份新的郵件。我記得非常清楚，那天正好是旅行者1号飛躍日冕層的日子。”

果然是那天開始的。張三不知說什麽好了，羸弱的文明就敢向星外文明發出邀請。

“那封郵件的第一句就是：地球文明的方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