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的春節，在歡樂與鞭炮聲中遠去了。

過完年就是上班，文飛陽在這個正月裏，先與馬衛都、王槊、葉進、海陽，他們幾個人吃了一次飯。

緊接着，又與李成濡、趙寶鋼、朱林、周立京吃了一次飯。

周立京是京城電影學院1978級表演系的，說起來也算是文飛陽他們的同學，隻不過是走的不太近而已。

這一次聚到一起，是因爲在去年，周立京出演了電視劇《高山下的花環》，在劇中他扮演了趙蒙生的角色。

憑借着電視劇《高山下的花環》，周立京當年就獲得了，第2屆電視金鷹獎最佳男演員獎。

由于文飛陽在寫這部小說的時候，使用的是筆名唐風，因此，周立京不知道小說的作者唐風其實就是文飛陽。

等到他在拍攝電視劇的過程中，方才從導演的口中，無意中得知文飛陽就是唐風，唐風就是文飛陽的真相。

所以，過完年的第一件事，周立京就聯系文飛陽聚一聚，所以，就有了李成濡、趙寶鋼、朱林他們這一次飯局。

在吃飯過程中，趙寶鋼提出了京城電視台，已經決定在今年拍攝一部電視劇，那就是由文飛陽的小說改編的《凱旋在子夜》。

“這件事咱們回頭再找時間說，今天我們聚會就不要談工作了。”

文飛陽知道這件事，不是一下子就可以說清楚的。

“你們放心，咱們是什麽關系，一個導演，一個女主角，絕對不會跑了的，你們要是不相信，我現在就可以發誓怎麽樣？”

文飛陽看着趙寶鋼、朱林兩個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開口打了個保票。

“飛陽，咱們是同學，有好事的時候，你也不能夠忘記了我？”

周立京在旁邊也插話了。

“嘿嘿，你也沒有問題，就怕到時候我請你來，你都沒有時間。”

文飛陽這樣說，其實是因爲他知道，周立京根本就不會來參加這部電視劇。

因爲在1985年，還有另外一邊響當當的電視劇，等着他去做男主角，這就是由柯雲麓小說改編的《新星》。

周立京在電視劇《新星》出演李向南，正是憑借着這部電視劇紅遍了大江南北，奠定了他在國内影視界的地位。

與同學的飯局散了以後，文飛陽以爲自己可以靜一段時間，可是他想不到，朱時茅、陳培斯兩個人又來了。

“飛陽，咱們年前可是已經就說定了，這一次你無論如何也不能夠推辭？”

朱時茅在電話裏提醒着文飛陽。

“飛陽，我沒有聽你的意見，結果春晚上我們的小品表演完，我沒有回家直接就被送到了醫院裏。”

“我要感謝你，所以，這一次你說什麽也必須要到場。”

陳培斯的理由聽起來也無可厚非。

就這樣，文飛陽又一次喝醉了，在醉酒的時候，他說了什麽話确實是記不清了，不過，隐隐約約地覺得，好像是答應了陳培斯什麽事。

同時，文飛陽還有一點點印象，朱時茅好像還提到了叢姗，說他爲什麽不去看看叢姗，言語中有些責怪文飛陽的意思。

數日後，文飛陽忙罷手邊的工作，想起來問一問朱時茅，叢姗目前的一些情況時，他看了看表，已經到了中午下班的時候。

因此，他就準備到了下午上班以後，再給朱時茅打電話，可是，他想不到在出編輯部大門時被人給攔下了。

“你就是文飛陽吧？”

突然，在門衛室口站着一個女人說話了。

一個急刹車停下了以後，文飛陽回頭看了看堆放，他發覺此人的眉目之間，與叢姗有許多相似的地方。

“我是文飛陽，你有什麽事嗎？”

“我是叢姗的姐姐叢芳，我父母親想見一見你，你如果方便的話，咱們現在就去豐澤園，我們在那裏定了一桌飯？”

“噢，你好，原來是叢姗的姐姐啊！有什麽事嗎？”

“飛陽，這裏不方便說，還是到豐澤園去吧！”

文飛陽看着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叢芳，心裏面明白今天自己是必須要走一趟了。

叢芳、文飛陽往豐澤園趕的時候，在飯店的一間包間裏，叢姗的父親叢昭桓、母親秦筱玉兩個人是愁眉不展。

他們老兩口都是在京城北昆劇院工作，風風雨雨一生養育了叢芳、叢姗姐妹二人。

此次，安排叢芳去《詞刊》編輯部，把文飛陽給找過來，其實，真正的原因還是爲了他們的女兒叢姗。

1984年，叢姗在中戲畢業後，被分配到了青年藝術劇院工作。

文飛陽知道叢姗在拍攝電影《牧馬人》，火了以後在學校裏所遭受的拿下屈辱，爲了給叢姗撐腰，他還特意搞了一場演員選拔活動。

自從那一次之後，文飛陽由于忙的不可開交，就沒有再與叢姗見過面。

其實，文飛陽所不知道的是，叢姗在學校裏盡管沒有同學敢明裏暗裏的排擠，可是，老師的小鞋卻是一直沒有停下來過。

好不容易熬到了畢業，叢姗自以爲他從此以後就可以脫離苦海了，想不到，進入青年藝術劇院後又受到了同樣的待遇。

在她報道的第一天，領導就告訴她不要驕傲，不要一來就想演主角，要有跑龍套的心理準備。

叢姗安安靜靜地在跑龍套，北影廠的導演黃江中要籌拍答應《良家婦女》，于是就邀請她出演女主角餘杏仙。

可是，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青年藝術劇院的領導就是不同意這件事。

爲了能夠促成這件事，黃江中甚至親自到青年藝術劇院領導的家裏面找他談，想不到，導演舉動招來了方面效果。

次日，在青年藝術劇院開會時，此人當着所有的演職人員說。

“有的人爲了出去拍戲，讓導演三更半夜坐到我們家門口等我，希望以後别再出現這樣的事。”

叢姗的痛苦其他人是體會不到的，她天天在家流淚。

她想不明白，自己是一個職業演員，爲什麽出去拍一部戲這麽難？

走投無路的叢姗決定拼死一搏，她得知《良家婦女》的劇組到了外景地後，就沒有經過院領導的同意，冒着被開除的風險出去拍戲了。

黃江中得知她承受的壓力，也流淚了。

“如果你想離開單位，我可以争取把你調到北影廠去。”

叢姗不想給對方添麻煩，所以就沒有答應。

等到她拍完戲回到單位，面臨着的卻是寫檢查，沒收拍戲300元酬勞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