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不透唐淵的心思,沈千城隻能輕輕的抿了抿唇,然後淡淡問道:“這暗夜琴,與我又有何幹?”
“你體内有隐桦的氣息,你就是它的主人。”頓了頓,唐淵繼續道:“古琴爲天地之音,甯靜悠然,飄渺多情,能惑人心神,這是你求不來的武器。”
“武器?你的意思是說,要将這暗夜琴,送于我?”沈千城微微挑眉。
聞言,唐淵低聲一笑,随即淡淡道:“它原本就屬于你。”隻是幾百年前,他将它偷梁換柱了而已。
想起在金縷閣靜靜躺着的那把莫雲琴,唐淵眸光微微一閃,随即輕輕緊了緊唇,如今時機成熟,是時候将它們換回來了。
聽不懂唐淵話裏的意思,沈千城隻能微微皺眉,可是出于謹慎,她還是沒有同唐淵做過多的糾纏。
“這暗夜琴你好心相送我也就卻之不恭,至于它能不能爲我所用,就且走且看了。”對于這種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沈千城覺得自己完全沒有必要同他周旋。
聽出了沈千城語氣裏淡淡的輕歎,唐淵微微緊了緊自己泛紅的嘴唇,淡淡道:“對了,除了這暗夜琴,我還有一個見面禮送給你。”
“什麽?”沈千城眼珠微微一動,她對眼前這個神秘的老怪物,實在是不能抱有僥幸。
“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話音落下,唐淵便踏着輕緩的步伐離開了原地,神色淡然,面上毫無漣漪。
側着耳朵聽着唐淵的動靜,聽着那越來越模糊的腳步聲,沈千城緩緩的舒了一口氣,有些難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就在沈千城伸手揉着眉心的時候,她眼前模糊的畫面感居然突然散去,長廊裏重新變得清晰起來,那些被微風輕輕刮起的燈籠随風飄動,之前還在唐淵手裏的暗夜古琴正靜靜的躺在沈千城身前的石桌上。
古琴有七弦,琴身用的是上好的梧桐木,琴柄之上還系着一根紅色的流蘇,輕輕墜下,随風飄起,透着無邊的古典韻味。
不知怎麽,沈千城總覺得那古琴對自己有着天生的吸引力,就好像那往生殿裏的熟悉感,似乎與生俱來,卻又找不到出處。
沈千城心裏思緒翻湧,腳下不受控制的往那暗夜琴走去,手指輕擡,緩慢的撫過琴身,聽着指尖處傳來的如清泉滴水的叮鈴聲,如朗風清月般和諧的聲音,沈千城眉間的憂愁忽然散了大半,她的唇角上揚,心情很是不錯。
不過……走到石桌另一頭的時候,沈千城緩慢的頓住了腳步,輕撫琴弦的手也停頓了下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裏劃過一抹凝重。
她的眼睛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唐淵,看來……自己的對手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但願,這唐淵不要與自己爲敵才好。
收好手下的暗夜古琴,沈千城憑着自己的記憶往外走去。
雖然沈千城不熟悉道路,可是磕磕碰碰,沒過一刻鍾,沈千城還是從那長廊裏饒了出來。
回過頭望着身後長長的走廊,沈千城眸子微微一緊,之前唐淵分明是等在那裏,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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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回到水煙閣,沈千城移動步子穿過閣外那長長的箋道,水上泛起的煙氣染上了她的衣裙,一層層柔軟的紗綿垂落而下,随着沈千城的步子移動。
走進水煙閣,偌大的樓閣裏隻迎風站立着一個錦衣男子,是夜錦。
“宮主。”遠遠地看見了沈千城的身影,夜錦腳步微移很快便來到沈千城的身前,低頭行禮。
沈千城輕瞥了一眼低首行禮的夜錦,抿唇道:“她們兩人呢?”
沈千城問的是葉月和文兮,之前走得急沒能顧得上莫清絕,現在她還有些擔心文兮兩人會同莫清絕發生争執。最重要的是,莫清絕手段可不溫柔,文兮兩人若是觸怒了他,肯定不會好受。
不知道沈千城心中所想,不過夜錦沉默半晌還是愣愣的說道:“文兮去查風離痕的蹤迹了,至于葉月......屬下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其實夜錦還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這幾日來,葉月的行蹤總是很詭異,有的時候早出晚歸,又不知道她在幹嘛。
聽了夜錦的話語,沈千城這才緩緩的舒了一口氣。
将手中的暗夜古琴交給夜錦,沈千城緩步走進内閣,繞過溪水環繞的密林,沈千城這才回頭看向夜錦:“你是不是知道,風離痕在廣陵?”
聞言,夜錦先是一愣,随即點點頭,低聲道:“是。”
“爲什麽不通知顧天錦?”沈千城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
夜錦微微一愣,随即低首道:“宮主,定涵宮從不卷入四國内政,如今宮主卻位居南魏帝師,夜錦不明白。”
夜錦不答反問,沈千城聽後不由得微微挑眉,最後淡淡道:“你回長海雪原吧,定涵宮大亂之後需要有人主持局面,正好石長老一個人也顧不過來。”夜錦之前是花弄影的人,沈千城本就不是很信任他,如今見他對顧天錦抱有這麽深的意見,沈千城忽然覺得,此人,萬萬不能留在身邊。
其實風離痕這件事,夜錦上報與否都不重要,畢竟顧天錦已經事先知曉了。
可是如今的問題是,顧天錦的消息是花弄影給的,之前花弄影又設計支走了她,夜錦又曾是花弄影的心腹。這件事,真是細思極恐。
沒有想到沈千城會如此直接的将自己遣走,夜錦神色不由得微微一變,一張萬年不變的如冰的臉上劃過一抹凝重,低首道:“宮主贖罪,是夜錦多言了。”
聞言,沈千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後抿唇道:“你是多言了,本宮要怎麽做不需要同任何人交代。隻是,這并不是本宮将你調回長海雪原的主要原因。”說到這裏,沈千城微微一頓,随即繼續道:“前段時間長海雪原慘遭屠宮,石秋身份可疑本宮并不放心,所以才會讓你回去,一來可以磨磨你的性子,二來長海雪原有人坐鎮,本宮也放心。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