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城話音落下,夜錦眸光微微一閃,雖然沈千城給的理由非常合理,可是夜錦不是傻子,他心裏明白,沈千城已經不信任他了。
想清楚前因後果,夜錦微微後撤一步,然後低頭拱手,不無恭敬地道:“是,屬下謹遵宮主吩咐。”
聞言,沈千城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然後輕聲嗯了一聲,随即仿佛忽然想起了什麽什麽事請,再次道:“對了,莫清絕人呢?”
之前她離開得匆忙,倒是沒有注意到莫清絕到哪裏去了。
聽了沈千城的問話,夜錦微微一愣:“回宮主,屬下不知。”
聞言,沈千城了然的點了點頭,也是,之前夜錦并不在此,應該不會知道莫清絕去了何處。
“好了,你先退下吧,即日便啓程回長海雪原吧,石秋那裏,你多注意一下。”輕歎了一聲,沈千城淡淡吩咐道。
聞言,夜錦木着臉應了一聲是,然後便低首退了下去。
看着夜錦走得極快的背影,沈千城眸光微微一動,這夜錦跟了花弄影那麽久,倒是沒有将花弄影那些糊弄人的把戲學到手。
沉吟半晌,沈千城這才将視線移向一旁的暗夜古琴,深棕色的一把古琴靜靜的躺在木桌之上,琴弦毫無波動,沈千城卻能感受到一絲琴聲的嗚咽。
“暗夜古琴?”一聲清冷寡淡的男聲響起,莫清絕那雪白的身影便出現在水煙閣前,隻見他緩步踏來,額前白發輕飄,一張絕世容顔若隐若現。
“你怎麽識得這暗夜古琴?”沈千城轉身望向徑直走來的莫清絕,目光疑惑。
“我在月影子收藏的古圖裏見過,如果說,這個世界上他最想得到的東西有兩件,其中一件是孽海拜月圖,那另一件一定會是暗夜古琴。”
莫清絕徑直走向那紅漆木桌上的暗夜古琴,下意識的伸手撥動了幾下琴弦,可是卻音不成調,顯然暗夜古琴不認他這個主人。
過了半晌,莫清絕才輕歎道:“古琴有靈,原來是真的。”
聽着莫清絕的低聲呢喃,沈千城眉眼微挑,唇角輕輕上揚:“月影子想要暗夜古琴,看來這古琴倒是不簡單啊。”沈千城尾音微微提高了音量,讓聞者不知她話語幾何。
聽出了沈千城聲音裏的玩笑成分,莫清絕淡淡的勾了勾唇,輕聲解釋道:“這暗夜古琴是妙惜文的武器,傳言能魅惑人心,使聞者失神,所以月影子想毀掉它。”
哪想到莫清絕話音一轉,竟是月影子想要毀掉這暗夜古琴。
“他這是想找到這暗夜古琴,然後再毀掉它?這得是多大的仇恨啊。”沈千城冷聲嗤笑,本性暴露無遺。
莫清絕好笑的望了沈千城一眼,随即抿唇回道:“你别說,還真可能有大仇。”
聞言,沈千城微微偏頭,長舒了一口氣,淡淡道:“也許吧。”
她現在可沒有功夫管什麽月影子,反正他現在在閉關也危害不了自己。
她現在真正應該擔心的,是顧天錦身上的蠱毒和......唐淵!
“對了清絕,你對苗疆蠱毒有所了解嗎?”忽然想到了正題,沈千城面色有些沉重的問着莫清絕。
聞言,莫清絕微微皺眉,手下不由得擡起捋了捋自己的長發,過了半晌才望向沈千城,輕聲道:“我涉及的醫術裏,極少有記錄苗疆蠱毒的,不過......”
“不過什麽?”沈千城神色一凜。
莫清絕黝黑的眸子裏劃過一抹暗光,輕聲道:“不過,南嘉或許有辦法。”
“南嘉?他對蠱毒有所涉及?”不得不說,沈千城對于這件事很是訝異,畢竟,莫清絕都不敢輕易承諾的事情,南嘉居然會有辦法。腦海裏劃過南嘉那張絕世女顔,沈千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這南嘉不會是因爲練了苗疆的禁術,所以才會長得不男不女的吧?
看着沈千城變幻莫測的臉色,莫清絕還以爲她這是在質疑自己,所以莫清絕當下便将南嘉的底細脫口而出。
“南嘉的祖上是苗疆的人,所以對蠱毒有所了解。”這也是爲什麽他能那麽快查到風離痕就是苗疆皇室後裔的原因。
“南嘉是苗疆人?”沈千城不由得低呼一聲,她是真沒想到,南嘉兄妹會是苗疆血統。
看着沈千城訝異的表情,莫清絕淡淡一笑:“你不用覺得驚訝,當初苗疆可是地域遼闊的大國,就算舉國滅亡,也總是會有些漏網之魚吧?”很明顯的,南嘉兄妹就是清絕公子口中的漏網之魚。
輕瞥了莫清絕一眼,沈千城緩步往一旁的木椅走去,坐在木椅之上,沈千城這才擡眼望着莫清絕,之前渡了一些靈力給顧天錦,現在都還沒有緩過來,所以站得久了,沈千城的神色才會有些疲憊。
“那南嘉會不會解蠱毒?”沈千城擡眼望着莫清絕,盡量不讓莫清絕看出自己的異樣,否則她真的不敢保證顧天錦會不會被莫清絕一巴掌拍死。
說起正事,莫清絕果然沒有注意到沈千城的異樣,因爲沈千城重傷初愈,所以臉色有些不好看莫清絕也沒有在意。
“隻要不是血蠱,南嘉都還能想辦法。”莫清絕唇角微微一勾,笑看着沈千城。
得到莫清絕的承諾,沈千城那顆懸着的心這才緩緩的沉了下來,既然顧天錦的蠱毒能夠找到解除的辦法,沈千城這便将如何處理風離痕的事告知了莫清絕,可誰知莫清絕聽後臉色一變,沉聲道:“不可以,你的傷勢未好,我決不允許你單獨行動。”
聞言,沈千城輕聲一歎:“清絕,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是唯有如此,我們才能吊出風離痕身後的大魚。”
“不行,别的都好商量,唯有這件事,我不同意。”她才從鬼門關轉了一圈,莫清絕怎麽可能又讓她置身于危險之中?
看着莫清絕清冷的容顔,沈千城微微皺了皺眉,她如何不知道莫清絕的良苦用心?隻是她的決定也不是說改就改的,所以當下兩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