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于顧天錦的身份,加上這些日子他情緒的多變,所以沒有人敢公然向顧天錦進言火化苯教聖女。
等到顧天錦撐不住暈倒之時,已經過去了三日,在這時候,那些大臣才向沈千城進言,希望沈千城出面,早早将穆清雨的屍身火化。
所以今日,沈千城早早的便來到了火葬現場,也就是三日前的冷宮偏殿。
那日她靈力消耗過度,在顧天錦安排的暗衛攙扶下回了水煙閣,這一睡就是三日,等到那些大臣紛紛拜訪之時,她才漸漸轉醒。
聽說了顧天錦的荒唐行徑,沈千城低聲暗罵了幾聲不顧體面之後還是隻有出面爲他解決這個問題。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場景,沈千城輕聲一歎,緩緩将目光移向不遠處的血衣女子。
此時,那些血迹已經幹枯,穆清雨的臉上被人用心拭去了點點血迹,身上的衣裙也從鮮紅轉爲了暗紅色。
那個笑靥如花的女子,此時就這樣靜靜的躺在一堆木柴之中,甯靜而安詳。
接過一旁侍衛遞過來的火炬,沈千城緩步上前,一雙琥珀色的眼眸裏劃過一抹憐惜,隻是轉瞬即逝,讓人來不及看清。
走至穆清雨的屍首之前,沈千城将自己手中的火炬緩緩伸向那木柴之中,随着火焰的逐漸攀升,穆清雨的身子也就被淹沒在一團火光之中。
看着那如藤蔓一般攀升而上的熊熊烈火,沈千城隻覺得穆清雨的身體似乎化成了一抹幽魂從那團火焰裏走出,輕輕對她扯了扯嘴角,然後轉身離去,沒有絲毫留戀。
看着那抹虛幻的倩影漸漸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沈千城下意識的想伸手抓住她的手,可是一手落空,再也抓不住。
“穆清雨,你可知道,顧天錦不是不愛你,他隻是過于克制自己。”輕歎了一聲,沈千城緩慢的轉身看向身後的侍衛,淡淡道:“你去告訴那些守在朝堂之上不肯離去的大臣,就說苯教妖女的屍首,本宮已經親自處理了,讓他們都回去吧。”
聞言,那侍衛似乎微微愣了愣,不過眸底的訝異轉瞬即逝,随即恭敬地回道:“是!”
看着那侍衛逐漸遠去的背影,沈千城輕歎一聲之後緩緩轉身想要離開這座冷宮,可是就在她轉身的刹那,徐一德匆忙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偏殿門口。
見此情形,沈千城微微皺眉,看着徐一德那一臉慌忙的模樣,沉聲問道:“怎麽了??”
“上師!陛下醒了!隻是......”徐一德簡單的向沈千城行了個禮後,吞吞吐吐的說道。
聞言,沈千城眸光一動,随即低聲問道:“怎麽了?”
“上師您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徐一德深歎了一口氣,似乎不知如何啓齒,隻好一咬牙,低頭爲沈千城指路。
聞言,沈千城微微緊了緊自己垂在身側的手,沉默的點頭之後,緩步走出了那冷宮偏殿。
走至顧天錦的聖陽宮外,還未踏進正殿,沈千城便聽見了顧天錦那壓抑的怒氣。
聖陽宮内,顧天錦正陰沉着一張俊臉,将案桌之上的奏折狠狠摔在了地上,冷冷的望向對面的皇衛,厲聲道:“找不到?!給朕繼續找!!天涯海角!把風離痕給朕找回來!!朕要讓她!生不如死!!”
聽着聖陽宮裏的動靜,本欲徑直進入的沈千城不自覺的止住了腳步,一臉嚴肅的站在聖陽宮外,遲遲沒有踏出腳步。
看着沈千城停住的腳步,徐一德心領神會,連忙也頓住了腳步,沉默的站在沈千城的身後。
沉默半晌,聽着聖陽宮裏顧天錦的火氣越來越大,沈千城隻好深歎一聲,擡步走了進去。
看着殿前忽然出現的一抹黑影,心情煩躁的顧天錦剛想發火,一看見是沈千城就生生忍住了,眸光一閃之後,沉聲問道,“你來幹什麽?”
“顧天錦,放了風離痕吧,也放過你自己。”
顧天錦聽後一愣,臉色微微一沉,剛想開口拒絕沈千城的提議,沈千城忽然再次出聲。
“顧天錦,你對風離痕絕非沒有感情,你這樣,隻會讓你更加痛苦。”沈千城緩步上前,不動聲色的揮退了皇衛和宮女,然後輕輕的看向顧天錦,淡淡啓唇。
“我對她沒有感情。”看着沈千城的動作,顧天錦淡淡的别開目光,冷冷道。
見此情形,沈千城臉色微微一變,輕聲回道:“你現在不應該更擔心自己的身體嗎?”
知道沈千城在轉移話題,顧天錦也順勢換了口風,淡淡道:“我沒事。”
聞言,沈千城微微皺眉:“你不是沒事,隻是蠱毒還未發作而已。廣陵裏,有的是人想看你倒下。”
“你是說顧淩軒那個蠢貨嗎?他還不敢有所動作。”顧天錦冷哼一聲,神色如常的說道。
“爲何?”沈千城身子微微一轉,有些疑惑的問道。
輕瞥了沈千城一眼,顧天錦不緊不慢的說道:“之前我已經派了沈易飛前往北境調回聞皓,如今已經過了衡水,正往廣陵趕來,你說,現在的情況,顧淩軒敢輕舉妄動嗎?”
聞言,沈千城神色微微一動,心中微動,原來,顧天錦早已将後路鋪好了......
難怪之前一直不見沈易飛,說是重病纏身,她也沒有多加懷疑,沒想到是去進行秘密任務了。
“你隻是想震住顧淩軒嗎?我本以爲你會趁此機會,端了蘭太妃一族。”
“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在的南魏過于脆弱,需要修生養息。”顧天錦微微摩挲了幾下自己的手指,淡淡開口。
聞言,沈千城目光一凜,随即輕輕的舒了一口氣,看來顧天錦已經深谙了治國之道,對于權謀算計也已經司空見慣,看來......未來的南魏已經不需要她再插手了。
輕撇了顧天錦一眼,沈千城再次道:“既然如此,那目前唯一的問題就是你身上的蠱毒了,我前些日子寫信問過莫清絕,他說了你身上的蠱毒不是最烈性的,可以用藥物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