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制?如何壓制?”顧天錦轉過身,輕飄飄的望了沈千城一眼,似乎不是很在意這件事。
看着顧天錦神色淡然的模樣,沈千城眸子微微一緊,沉聲道:“千年冰露,北漠雪山之巅的冰池聖水。”
“北漠?這北漠公主還未找到,那北漠王怎麽可能答應我入境尋解藥?”顧天錦眸子輕輕一暗,不緊不慢的說道。
“千年冰露在苯教的勢力範圍,北漠王不能插手,我擔心的是雨淵月,她既知道你中了蠱毒,那千年冰露一定會成爲她請君入甕的誘餌。”
聽了沈千城的話語,顧天錦面色一沉,随即強硬道:“你不許去。”
其實顧天錦心裏明白,沈千城既然知道千年冰露所在,那她一定會去北漠,可是他不想有人再爲他陷入險境,不能!
看着顧天錦那鮮有的強硬模樣,沈千城微微斂眉,輕歎了一口氣,淡淡道:“你南魏大軍進不了北漠,更何況西襄竹苑?”頓了頓,沈千城再次道:“再說了,我并不全是爲你,那苯教西襄竹苑,我是一定要去的。”
“你去西襄竹苑幹嘛?”顧天錦凝眉問道。
輕瞥了顧天錦一眼,沈千城緩緩閉上了雙眼,沉聲道:“我懷疑,我母親在西襄竹苑。”
“你母親?鳳飛舞?”顧天錦心中一驚,忙聲問道。
聞言,沈千城沉默的點了點頭,雖然她不明白花弄影千方百計引出鳳飛舞意欲何爲,可是她必須找到自己的母親,隻有她,能爲她這虛幻的一生解答疑惑。
想起鳳飛舞,沈千城的腦海裏不由得劃過唐淵那張白得不正常的容顔,還有那嘴角劃過的弧度。
隐桦......那是唐淵的隐桦,是她妙惜文一族的始祖,也是藏在自己身體裏,經久不散的靈魂。
沈千城不知道這一切爲何要自己來承受,她隻想知道,該怎麽改變這一切。她不是什麽靈魂容器,不是複活任何人的媒介!
深吸了一口氣,沈千城不由得揉了揉眉心,狠狠的甩開額外的心思,沉沉的歎了一口氣。
“你怎麽了?”察覺到沈千城的不對勁,顧天錦不由得出聲問道。
聞言,沈千城輕扯嘴角,淡淡的搖了搖頭,然後重新望向顧天錦,淡淡道:“我懷疑我母親的失蹤和雨淵月有着密切聯系,所以就算沒有你的事,我也會去西襄竹苑。更何況,我有靈力在身,雨淵月還不能把我怎麽樣。”
這句話沈千城倒是說的事實,如今她的靈力已經得到了淨化,世間還真沒幾個人能奈何得了她。
看着沈千城認真的眉眼,顧天錦雙眼輕輕一眯,雖然想說些什麽拒絕的話,可是不知爲何,他忽然什麽話也不想說,他确實要活下來,不管是爲了南魏還是他自己,亦或是穆清雨。
“千城,答應我,你千萬不要有事。”我真的,真的不能失去你。
隻是這句話,顧天錦沒有說出來。在這冰冷的、人心險惡的世界,唯一能讓他感覺到溫暖和熟悉的人就是沈千城。
已經有一個穆清雨爲他而死,他真的承受不起沈千城的逝去了。
看着顧天錦有些輕皺的眉眼,沈千城心中微微一緊,竟下意識的想起了這幾日一直出現在她的夢境裏,那個如修羅地獄的皇宮,滿身戾氣的自己。
究竟是爲什麽,自己會變成那個樣子?
想到這裏,沈千城忽然沉沉的搖了搖頭,不!她不會變成那樣的!她也不會讓自己變成那樣的!!
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沒有讓顧天錦看出什麽異樣,沈千城輕輕勾唇:“好,你放心,我可是沈千城,我不會有事的。”
看着沈千城故作輕松的模樣,顧天錦隻好輕輕的勾唇,扯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
見此,沈千城心裏劃過一抹苦澀,隻是她不忍打破這好不容易的和諧,所以選擇了再次沉默。
兩人沉默許久,那從镂空的窗口照進聖陽宮的陽光輕輕灑在顧天錦金黃色的龍袍之上,沈千城眸光微微一閃。
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他不隻是南魏的皇帝,更是自己多年來親密的戰友,他的心思細膩,一直明白自己的追求和心思。
當初穿越來到這個時代,他被自己推上高位,被迫接受了帝位,與文武百官周旋,與三國勢力明争暗鬥,他身上,其實背負了太多的壓力。
自己一走就是幾月,回來的時候滿身傷痕,其實嚴格說來,自己根本幫不了顧天錦什麽,反倒是顧天錦,每次,每次都将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一直以來,顧天錦都如同一個兄長站在身後爲自己遮風擋雨,卻從不言明。
知道自己此去西襄竹苑兇多吉少,可是沈千城還是選擇了隐瞞顧天錦,不是不信任,相反,是過于信任。
“顧天錦,謝謝你。還有,對不起。”對不起,爲了穩固超綱,火化了穆清雨。
聽着沈千城突然的話語,顧天錦眸光微微一閃,随即低聲道:“她死于血蠱,是應該......火化。”最後兩個字,顧天錦的聲音輕且淺。
聞言,沈千城淡淡的斂眉,再次道:“那風離痕呢?你确定還要把她抓回來嗎?”
“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找到風離痕。”顧天錦緩緩将雙眼閉上,聲音裏透着幾分殺氣。
看着顧天錦微微揚起的下巴,沈千城不由得輕輕歎息,風離痕已然如風離去,顧天錦卻渾然不知,天下之大,若風離痕有意躲他,他也無處可尋。
輕歎了一聲,沈千城轉過身走向顧天錦的案桌,指腹劃過那一疊疊的奏折,淡淡道:“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也不攔你。隻是,希望你不要以天下爲代價。”
沈千城話音落下,顧天錦身形微微一僵,過了半晌,他才輕聲道:“我知道。”
他明白沈千城的意思,風離痕既是苗疆皇室子孫,那她背後一定有人支持,沈千城這是在提醒顧天錦,不要輕舉妄動。
“你明白最好,你始終要記得,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人之天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