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呼吸聲、雨聲、驚雷與閃電,在可見度有限的雨夜中,考驗的不止是反應力還有耳力。
冷風和松月他們已經按照夜雲訣的指示,分散吸引暗殺隊的黑衣人,遊刃有餘的應對,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狀況,分明經驗豐富!
沈月螢被夜雲訣抱着落回馬背上,戰馬朝着一旁的小樹林疾馳而去。
三匹馬朝着三個方向飛馳,與此同時無數的黑衣人已經趕來……
今晚的動靜太大,小客棧莫名失火,暗殺隊又有兄弟中毒,注定遇到了棘手的狀況,暗殺隊朝着這個方向趕來時,恰好聽到了哨聲,這才快馬加鞭逼近!
“分散追擊,把這片林子圍死,今晚一隻蒼蠅都别想飛出去,五人一組,絞殺夜王!”
暗殺隊的首領下令。
夜雲訣根本來不及追問嶽螢爲何會出現在此,生死關頭,一點細微的動靜都會招來身後陰魂不散的暗殺小隊。
沈月螢屏氣凝神,連呼吸聲都壓了下去,她将金針刺中天門、聽宮等幾個大穴,将感官放大,提升耳力。
快跑中的戰馬倏地停了下來,敏銳的判斷出前方有危險。
下一刻,四面八方躍起幾個黑影。
夜雲訣松開馬镫,一腳踢在馬屁股上,整個人飛了出去,而戰馬還馱着沈月螢繼續疾馳。
“锵锵锵——”
刀鋒撞擊發出的聲音格外刺耳,沈月螢感覺到有鮮血飛濺,但她卻沒有捕捉到聲音。
這些殺手和之前那五個打探消息的黑衣人不同,受傷後迅速隐沒,藏匿蹤迹,他們人多勢衆已經将夜雲訣包圍了。
沈月螢有些心急,可她自顧不暇,也幫不上什麽。
反倒是夜雲訣不急不躁,久經戰場的他面臨過無數的險境,反而十分冷靜沉穩。
在包圍圈一點點縮小後,夜雲訣長刀出鞘,和暗殺小隊打成一團。
以一敵五,夜雲訣長刀橫掃,轉身飛踹,手臂一朝排山倒海,用玄鐵軟甲攔下批過來的刀鋒!
他唯一的空隙就是右下方,果然沒等他來得及調整,就有刀鋒從右下方斜刺而來。
此刻的沈月螢被戰馬帶到密林之中,她在戰馬停穩後,褪去帶血的衣裙,往水坑泥地滾了一遭,身體都漆黑一片。
随後,咬牙爬上了粗壯的大樹,她靠着金針封穴,能夠将耳力和眼力短時間發揮到極緻,很快就捕捉到了纏鬥中的夜雲訣。
“嗖嗖——”
兩根萃毒的金針從竹筒飛射而出!
沈月螢用力吹了出去,瞄準的正是圍攻夜雲訣的暗殺小隊。
這短距離和高度不算太難,比起以前沈月螢苦練針灸時,還差點難度。
即使驟雨幹擾,但好在精準度絕佳!
在沈月螢的配合幹擾下,不少殺手倒下,但敏銳的殺手第一時間捕捉到她的位置。
一小隊殺手沖着沈月螢來,爲了保護沈月螢夜雲訣決定速戰速決。
可在他提刀的瞬間才察覺到被劃傷的傷口染上了毒。
腦袋昏沉的他踉跄了一下。
而沈月螢趴在樹枝上被殺人襲擊,整個人都摔了下來。
“啊——”
沈月螢尖叫,在她以爲要摔成肉餅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跌入了一個濕哒哒的懷抱裏!
她剛想反抗,卻聽到夜雲訣的聲音:“别怕,是我!”
不等她反應過來,他抱着她騎在驚慌的戰馬身上。
在經過層層樹林後,戰馬一個擡腿,夜雲訣抱着沈月螢摔下了戰馬,兩人滾到了水溝裏,近在咫尺的距離,清晰的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她擡手去摸夜雲訣受傷的位置,她背在胸前的布兜早已經濕透,好在之前她有先見之明,在集市買了牛和羊内髒做成的皮囊子,将珍貴的金瘡藥和藥丸都藏在裏面。
夜雲訣握住她的手,在雨水中盯着她:幹嘛呢!
他的身體壓着沈月螢,兩人交疊着藏匿在水溝中。
“你受傷了,我有解藥!”沈月螢幾不可聞的解釋,擡手要去摸藥丸。
夜雲訣摁住她的手,兩人無縫貼在一起,附耳低語:“殺手來了,稍後再說。”
果然,很快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夜雲訣探入沈月螢身前的袋子,看也不看,摸到了細如發絲的金針,飛擲出去,很快聽到了殺手倒地翻滾的聲音。
沈月螢有些窘迫,兩人密不透風的貼在一起,偏夜雲訣的手還不規矩,摸過她背在胸前的袋子,分明就是耍流氓。
可眼下危急關頭,又不能計較這些。
暗殺隊的首領早就發現了這些萃毒的金針是屬于京城來的那個姑娘,眯着眼睛說道:“夜雲衛不會用這些東西,應該還有别的殺手混在其中,看樣子要殺夜雲訣的不止是我們。”
“那我們該怎麽辦?”
“兩隊人沿着馬蹄聲追,剩下的幾個小隊分散搜尋,夜雲訣受了傷,一旦毒發肯定跑不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與此同時,躲在水溝裏的夜雲訣抱着沈月螢摒氣在水中對視。
兩人都緊繃着身體,耳邊是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沈月螢沒有應對這些暗殺的經驗,聽着周圍的雨聲捕捉到有腳步聲靠近,驟然緊張起來,攥緊了夜雲訣身上的衣角。
擡眸想要詢問夜雲訣接下來該怎麽辦時,卻撞上了他極其鎮定的眸子。
那一刻形容不足的安全感将沈月螢徹底籠罩。
這時,忽然響起殺手的聲音:“水溝裏會不會躲有人?”
沒等話音落地,夜雲訣已經從水溝中一躍而起,手裏的長刀大開大合,橫掃千軍之勢收割了幾個人頭。
“看你往哪兒跑!”暗殺隊的頭領飛身而來,勢如破竹劈刀而去。
‘砰’兩人的刀撞在了一起,慢半拍從水溝裏爬出來的沈月螢将早就攥在手心的化毒草藥粉撒向四面八方。
雨勢很大,用藥粉偷襲的效果大打折扣,但足夠給夜雲訣争取時間了。
夜雲訣拽着沈月螢的手臂,騰空一個翻越,趁對方反應過來前已經溜之大吉。
方向感極差的沈月螢不知道該往哪兒跑,幸虧夜雲訣早就将這一代的地形刻在腦子裏了,帶着她飛身上樹,穿花繞樹般朝着正東的方向移動。
沈月螢體力漸漸不支,她全仰仗夜雲訣的輕功移動。
“嶽螢,你還撐得住嗎?”夜雲訣側身垂眸,兩人鼻尖都蹭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