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夜雲訣回答,聽到遠處傳來了幾不可聞的打鬥聲。
“你在這兒藏着,别亂動!”
夜雲訣手臂一緊一松将沈月螢從馬背上抱下來。
“我不!我和你一起過去……”
沈月螢可不敢單獨一個人待着,條件反射的抱緊了夜雲訣的手臂,不肯松開。
夜雲訣有些意外,哭笑不得笑了笑,隻好重新将她抱到馬背上。
“一會兒警惕行事!”
夜雲訣說完就調轉方向朝着打鬥聲的方向趕去。
伴随着距離的縮短,有厲風席卷而來,沈月螢隻覺得面前有刀光逼近。
她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身後的夜雲訣擡手壓住她的後腰,讓她趴在馬背上。
“刺啦——”
拔刀聲貼着耳邊響起,血光一閃而過,迎面偷襲的人已經栽倒落馬,刺目的血迹飛濺在草叢中。
夜雲訣手腕一抖,将刀鋒上的血珠震落。
趴在馬背上的沈月螢暗叫運氣不好,以爲跟着夜雲訣會安全點,沒想到也是危險重重。
沒等她心緒平複,蓦地聽到清亮的哨聲,她記得以前也聽過,很快就看到山林後出現兩匹馬。
黎明的光并不刺眼,從正東方策馬而來的冷風與松月并駕齊驅而來。
“王爺,偷襲的殺手皆斬于馬下,屬下和松月大哥剛剛結束戰鬥!”
冷風翻身下馬,對着夜雲訣行禮。
松月緊随其後,并未行禮,隻是沖着夜雲訣颔首示意。
沈月螢聽到冷風的聲音這才知道危險已過,她猛地坐起來。
“嶽姑娘?你……你怎麽也在這兒!”
冷風厮殺一夜,隔着老遠看到夜雲訣的戰馬,倒是沒留意馬上還趴着一個人,看清楚是誰後,差點驚掉了下巴。
眉間帶疤的松月聽到嶽姑娘三個字,眉宇上挑,眯着眼睛看向沈月螢的方向。
“此事說來話長。”
沈月螢略顯尴尬的笑了笑,慢半拍的跨下馬來。
雙腳落地的時候,一度有些腿麻,大腿内側被硬邦邦的馬鞍硌的生疼,險些跪坐到地上,幸虧夜雲訣扶了她一把。
“多謝王爺。”
沈月螢趕緊道謝,後退兩步,和夜雲訣拉開了距離。
她的餘光掃過那眉峰帶疤的松月,總覺得這人望過來的視線太過複雜。
這是什麽人?
夜雲衛的人她差不多都見過的,雖然算不上過目不忘,但疫情時,頻繁接觸夜雲衛的人,如此有特征的人物,她不可能忘記。
沈月螢疑惑的蹙眉。
雖然沈月螢好奇松月的身份,但她也沒忘記給冷風解疑答惑,按照和夜雲訣解釋的理由又描述了一遍。
“按照嶽姑娘的說法,看樣子這些殺手無非是三皇子和周皇後母子的人了!”冷風感歎道:“和王爺猜測的差不多。”
“未必吧,至少王爺沒猜到嶽姑娘的出現。”
松月這話有些意味深長,分明是懷疑沈月螢的身份。
沈月螢哪能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這位大哥,之前的疫病就不提了,就拿昨晚的暗殺來說我也是你們王爺的救命恩人!”
“松月大哥,這位嶽姑娘就是之前我提過的大夫,夜雲衛的疫病以及大塢村的事情,都是她治療好的。”冷風也趕緊幫沈月螢說話。
“是嗎?至今疫病起因都一無所知,是天災還是人爲誰也說不清楚。”松月并不是針對沈月螢:“王爺自幼就處處受人牽制,帝王之榻其容他人酣睡,别忘了當年的教訓!”
當年的教訓是什麽?
沈月螢并不知曉,她也懶得知道。
“松月,本王知道你的好意,但嶽螢絕對沒問題的,之前蕲州的一些線索就是她幫忙拿到的。”夜雲訣指的是一品居客棧中查出齊尚書毀屍滅迹一事。
沈月螢算是看出來了,這個松月不但是個高手,地位也有些非比尋常,連冷風都喚他一聲大哥。
“這位大哥,我就是個大夫,對權鬥沒有興趣,我也是被迫卷入其中。”沈月螢強調:“我比誰都惜命,你們要洽談什麽國家大事,我會避得遠遠的。”
她說着就趕緊轉身和他們拉開距離,去馬背上找包袱,想要找點吃得緩解饑餓。
說來也奇怪,或許是因爲昨晚一起同生共死過,這匹馬倒是很親近沈月螢。
等夜雲訣和松月他們談完話後,很快找了過來,瞧見惦記許久的人換了衣裳,屈膝蹲在小溪邊洗衣裳。
聽到動靜的沈月螢扭頭看了過來:“王爺,你們談完事情了?打算讓我何去何從,隻要能夠保證我安全,我都配合的。”
“你這是……”夜雲訣發現她穿的是他的衣裳,隻是穿的方式有點奇怪。
沈月螢留意到他的目光,起身轉了一圈。
海棠色的長袍衣袖挽起幾層,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寬松的袍子下擺被劃成幾段,交錯着系成結,乍一看就像是裙擺的花邊。
“怎麽樣?我是不是也适合做裁縫!”沈月螢笑着看向夜雲訣:“毀了王爺一套衣裳,你不會計較吧?”
“當然不會。”夜雲訣搖頭。
沈月螢繼續蹲下去洗衣裳,沒再說話。
夜雲訣緊挨着她站着,一直等她洗完後,才開口:“走吧,先帶你吃點東西。”
“冷風他們呢?”
沈月螢将衣裳晾好,扭頭問了一句。
“他們繼續往洛海的方向趕去,沿途打探消息,會留下記号,在天黑彙合就好。”夜雲訣言簡意赅的回答。
沈月螢愣住了:“王爺的意思是接下來的行程我要和王爺一起?”
“對,你介意的話,本王安排人護送你回京城!”
“不用了,我離開的時候,給王館主留了書信,他會照顧好陳老爺子。”沈月螢說道:“王爺你最清楚的,我不想牽涉于王館主,所以蕲州這些事情都瞞着他。”
“嗯,可以理解的。”
沈月螢如釋重負:“王爺隻需要讓夜雲衛盯緊一品居就好,至少陳鴻軒他們祖孫沒有性命之憂。”
“放心,本王都會安排好的。”
如此一來,原本要逃脫京城奔向新生活的沈月螢因爲這場暗殺,被迫改變了行程。
她跟随夜雲訣一起開啓了蕲州之行,在偏僻的小村子吃了兩碗面,又買了歡喜用品。
經過的地方,無一例外都會找人多的地方,因爲雨季到來的緣故,都能夠聽到蕲州洛水港,和馬道坍塌的相關事宜。
打扮低調的夜雲訣長刀裹在包袱裏,壓在馬鞍下,褲腿一高一低,穿着草鞋,身上是粗布衣服,皮膚刻意抹黑了一些,倒還真像是普通百姓。
沈月螢沒想到身份尊貴的王爺扮起糙漢子這麽形象。
“幹嘛這樣看着我?”
夜雲訣不再以本王自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