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躍的目光十分銳利好像要擊穿妹妹所有感情的殼子,“你要記住,你是墨家未來的繼承人,你的決定絕不能由感情操控。”
窗外,莊園的燈一盞一盞的亮了起來。
橘紅色的光照亮了墨桃上半張臉,擡起眼睛的時候,瞳孔裏像是躍動着攝人心魄的火光。
和明豔的上半張臉相比,下半張臉藏在陰影裏,光影交割在她的臉上,她的氣質在一瞬間發生了轉變。
從氣質純真的女大學生,變成了背負着責任與使命的繼承人。
“我明白的三哥,我什麽都明白。”
大哥那邊傳來了一點動靜,醫生走出來對着兩兄妹說道:“總裁已經醒了,你們現在可以去看看他。”
墨桃并沒有像個莽撞的孩子一樣直接沖進去,而是向醫生道了謝之後,整理了一下儀容,随後推開門走進去。
站在她身後的墨躍目睹了全過程,嘴角笑意一點一點揚起。
成熟和穩重,是繼承人的第一品質。
這是墨桃第一次走進大哥的房間。
深灰和米白的簡約設計,搭配起來根本不像是家的感覺,反而有點像某種設計感十足的展廳。
墨桃很佩服,墨嶼寒竟然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中一直待着,她總覺得這裏冷冰冰的沒有生氣。
屋子裏很暗,好像隻開了一盞床頭小燈。可能是醫生在臨走前想讓大哥好好休息所以關掉了别的燈。
“什麽時候回來的?”
安靜的房間裏突然想起男人低沉的嗓音,他的聲音乍一聽和以往并無兩樣,但墨桃能夠感覺到他确實受傷了。
她朝着床的方向走了兩步,輕聲回答:“回來有一會兒了,下午坐的飛機。”
床那邊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想來是墨嶼寒床上被子被單摩擦的聲音。
墨桃加快腳步走了過去,湊近才看到大哥已經坐了起來,脊背就像往常那樣依舊筆直。
他本該好好休息的,但是就是不想作一個弱者,強撐着也要坐起來。
“大哥,你身體情況這會兒不佳,要不還是躺着吧?”墨桃試探着問道。
墨嶼寒沒有回應,而是直接說到:“随便拉張椅子,坐到我跟前來。”
墨桃乖乖聽話,拉了椅子坐在了床邊。
燈光依舊很暗,墨嶼寒的輪廓原本就很深邃,有了光影的對比之後,更加顯得高鼻深目。
他的頭上包着一圈又一圈紗布,嘴唇也是毫無血色,受的傷比墨躍描述的要重一些。
那幫人擺明了就是沖着要讓他受傷來的,所以下手也是非常狠,不知道用什麽東西砸到了墨嶼寒的頭,讓他當場頭破血流。
醫生診斷出存在輕微腦震蕩,墨嶼寒眼前的世界搖搖晃晃的,但即使如此,他身上那一股不怒而威的氣質依然存在。
他沒有先說自己的情況,而是問墨桃
“墨躍是不是和你說了些什麽話?不管他說了什麽,通通忘掉。”
墨桃驚訝于大哥的料事如神,他好像可以預估到所有人的行爲。
“大哥,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你。他找到我了……我做錯了一步,被人發現了。”
墨桃低下頭,宛如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和家長道歉。
“嗯,能猜到。”墨嶼寒對這件事并沒有過多的驚訝。他從一開始就預估到隐藏不會持續太久。
那個小子一看就是不找到人不罷休,做生意也好,談感情也罷,最害怕的就是遇到不要命的。
“被人發現了也好,省得你再繼續扮作其他人。”
他還是更喜歡之前的妹妹,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他不喜歡墨桃總是被奚澤修操控着發生改變。
“這次度假村的事情是不是和他有關系?”墨桃斟酌了一下最終還是問出了心中疑惑。
“目前已有的信息是,那天出現在談判現場的人,大部分都不是原來的村民。我們暫時還沒有找到那些人和奚澤修之間的關系,不過,他們背後一定有人。”
墨嶼寒看了一眼墨桃,還是堅持說到:“其實這次你沒必要回來,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最好還是以學業爲主。”
在很長一段時間内,墨嶼寒都把自己視作是管理着墨家集團運作的機器,對他來說,來自家人的關懷和關心并不是生活必需品,如何讓公司有秩序的走下去,是他即使生病也要思考的問題。
急吼吼的跑回來,沒想到先被大哥教育了。墨桃心裏有些小小的不爽,應聲的時候也沒有之前那麽乖順。
“其實我覺得,那場拆遷你就不應該自己去現場。都已經知道可能是有問題的,爲什麽還要上杆子給敵人創造條件呢?”
墨桃說完,小小的打量着哥哥的表情,她不知道自己的思想是否太過于幼稚,會不會被大哥抓住一頓猛劈。
墨嶼寒并沒有教育她,而是像師傅一樣教導她。
“遇到這種事對方指名道姓要你去,即使是陷阱,也值得去試一試。刻意的忽略會讓對方變本加厲。”
墨桃癟了癟嘴,一副被教育但又不想承認的樣子。“哦,知道了。”
兩個人又都不說話了,房間中的氣氛降至冰點。
就在墨桃以爲大哥需要休息睡覺的時候,墨嶼寒破天荒的問了一句:“最近的學校生活怎麽樣?”
“哦,也就還好。比我想象中要枯燥一些,但同時也更實用一些。”
兄妹倆的對話好像進行到這裏又無法進行下去了。墨嶼寒雖然腦瓜子嗡嗡疼,但還是很努力的想了幾個話題,試圖拉近和妹妹之間的距離。
“我聽說最近有很多專門針對年輕人的活動,你也可以适當去嘗試一下。不需要天天想着管公司的事情,頭發都快愁成小老太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