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墨嶼寒并不希望墨桃留在家裏,他認爲自己可以解決這次的問題,但是墨桃心裏總覺得不踏實,于是硬是賴在家裏就是不走。
墨躍一向最是縱容妹妹,見她一直留在家裏,不僅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甚至心裏還覺得挺開心。
“學校那邊,都安排好了?要不要監護人出面幫你請個假什麽的。”
早餐的餐桌上,墨躍好心地問了一句。
墨桃挑眉,“三哥,監護人這個詞十八歲之後應該就不成立了吧?學校那邊我請了幾天的假,等大哥好點了我再離開。”
墨躍歎了一口氣,飯也沒胃口吃了,往椅子上一靠。
“什麽時候我要是受傷了,能在病床前第一個看到你就好了。”
對于三哥這種哥哥們内部吃醋的行爲,墨桃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少去賽車,少搞點危險行爲就不會那麽容易受傷。”
“不對。”墨躍身子往前一探,一本正經到:“正是因爲要努力受傷,所以才更應該搞點極限運動。這樣……”
從樓上下來的腳步聲打斷了墨躍的玩笑話,是墨嶼寒來了。
他腦袋上雖然纏着繃帶,但無論是面容還是氣度,都和以往一樣,就像屹立不倒的大山,永遠都是一副堅不可摧的樣子。
“在聊什麽?”
大哥發話,墨躍不敢再胡鬧,縮了縮脖子開始專注于眼前的餐盤。
“沒什麽,就是覺得今天的早餐味道還行。”
“哥,你怎麽現在就下來了,不多休息一會兒?”
墨嶼寒坐在了餐桌的主位上,女傭立刻端上了他常吃的早餐。
不加奶不加糖的美式,是他每日清晨必備的飲品。
墨桃看着那杯黑漆漆的咖啡,有些擔憂地問道:“哥,受傷了還能喝咖啡嗎?咖啡因應該對身體恢複有影響吧?”
“無妨。”
墨嶼寒正準備吃飯,手機震動了。他接了電話之後,表情凝重了幾分。
“把電視打開,調到新聞頻道。”
爲了方便家裏人看新聞,餐廳裏也裝了一台電視。
女傭依言照做,電視機裏的聲音迅速響起。
“觀衆朋友們,在我的身後可以看到仍然在抗議的村民們,甯康村的村民們認爲,墨氏集團這一次的拆遷行動是非法強拆,在事先并未争得他們同意的基礎上,直接派了大型機器來推倒了他們的房屋。”
女記者站在一片廢墟之前,對着鏡頭直播甯康村的拆遷現場。
“大媽,您事先知道咱們這裏要拆遷的事情嗎?”
随着記者的提問,鏡頭轉到了一位老年婦女的臉上,婦女情緒激動,拍着大腿喊道:“不知道啊!不知道啊!那幫人就是土匪,直接開着推車就來了,這可是我們家好幾代的祖業,說沒就沒了!”
“記者同志,我們這些人都是沒什麽文化的人,你可一定要替我們伸張正義啊!”
現場氣氛非常躁動,在她們身後仍然有人在大聲抗議着。
甚至有人拉起了黑色橫幅,“墨氏集團罔顧人命,強拆硬拆!”
“霸王條款,黑心企業,不得好死!”
墨躍的臉色已經黑了下來,不自覺地咬緊了牙關,“這幫人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有一套!明明已經談好的合約,現在翻臉就說沒見過。胃口這麽大,也不怕被噎死。”
墨桃雖然對這次的事情不太了解,但是看到電視機裏的新聞報導也能猜出個大概。
墨氏集團雖然涉獵的業務範圍非常廣,但是核心是金融和房産開發。
這幾年城市低價一直上漲,利潤被壓縮,墨嶼寒把視野轉向了景區度假村的開發,所以度假村成了墨氏集團房産業務中的主營業務。
之前幾個地方開發的都很順利,但這次不僅遇到了麻煩,還碰到了鐵釘子。
墨躍看妹妹一臉幹着急,主動解釋道:“前段時間别的地方拆遷出了大問題,好幾條人命,現在強拆已經成了危險詞,在這個節骨眼上對方搞我們這一手,分明是想用輿論的壓力把我們壓倒。要是真被認定爲是強拆,不光這個項目進行不下去,其他項目也會被叫停,公司聲譽會受到嚴重影響。”
墨桃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她偷偷地觀察了一下大哥的表情,發現他的臉部肌肉沒有任何變化,連最簡單的蹙眉都沒有。
他甚至端起了手邊的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又苦又澀的飲品。不像是在看威脅自家企業的新聞,倒像是在看娛樂新聞一樣。
電視機裏的報道又陸陸續續采訪了許多村民,每個人都是一肚子牢騷,換着花樣控訴墨氏集團的強硬與無賴。
墨躍拿來平闆劃了幾下,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把平闆遞給了大哥,“股價已經連跌三天了。”
純黑的底色上,跳水一般的股價曲線非常明顯。
如果放任這樣的情緒繼續蔓延,那麽後果不敢奢想。
“這肯定是有人鋪墊好了要搞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抓到幕後黑手。”墨躍摸着下巴想了想,本來想列一下可能的對象,結果仔細琢磨發現,對家太多了,竟一時找不到最主要的目标。
“别急。”墨嶼寒終于出聲了,他用遙控器關閉了電視,随後給自己的秘書撥通了電話。
“定今晚的飯局,把那幾位都請來,不計代價。”
墨家從商,不缺錢但缺權,這種時候自然要借助外界的力量。
墨嶼寒安排好了之後,眼神移到了妹妹的臉上。“晚上的飯局,跟我一起去?”
他用的是疑問句,那樣的飯局注定是步步驚心的局面,如果妹妹沒有準備好,他也不強求。
墨桃搖了搖頭,墨嶼寒心中了然。
她果然還沒有準備好。
“好,那你就好好呆在家裏,不想回學校的話,最好哪裏都不要去,危險。”
那些人既然都敢直接派人傷他,說明根本不畏懼什麽,萬一波及墨桃,就不好了。
墨桃擠出一個笑容,指了指自己現在的臉。
“我現在的樣子,一般人可認不出來,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惹事。”
墨嶼寒點了點頭,喝完了最後一口咖啡,他站起身準備直接去公司。
“墨躍,你晚上和我一起去。”
墨躍跟着站了起來,表情異常嚴肅。“知道了大哥。”
兩個人離開之前都看了一眼妹妹,墨桃臉上笑了笑,但其實心裏很清楚,墨家目前的狀況不容樂觀,這件事情如果不能很好的解決,将會是一個很大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