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好心并沒有得到好報。
奚澤修偏過頭,語氣不耐煩的說道:“快點上來,不要耽誤我上課。”
墨桃簡直要被他給氣死了,“行,這可是你說的!”
她朝他背上一撲,雙手自然的摟住了奚澤修的脖子。
小奚澤修站起身,兩隻手拖住了她的膝窩。
兩個人之間甚至沒有一絲空隙,墨桃能夠感受到他身上過熱的體溫。
雖然前面挂着書包,後面還背着個人,但奚澤修走起路來步伐很穩。
墨桃看到他胸前的書包,大發善心的說道:“我幫你拿着包呗。”
奚澤修頭也不回,“你拿着重量也是在我身上,多此一舉。”
書包在男孩身上勒出了幾道紅痕,他走動時衣領左右擺動,露出了那分外刺眼的痕迹。
墨桃看到之後,有些心疼。
“你的書包怎麽看起來比别人的都要重啊?”
“不關你的事。”
預料之中的答案,小墨桃甚至沒有那麽生氣了。
她想起奚澤修優異的成績,再結合他種種表現,心裏也大概明白了,他這是想通過讀書改變自己的命運。
難怪書包都要比别人更重一點。
“喂,你想不想去更好的地方讀書啊?”
墨桃話音剛落,男孩渾身都僵硬了起來,他停下了腳步,偏過頭問身後的人:“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的語氣充滿質疑,沒有一絲要感恩的意思,反而格外的警惕,像遇到了危險的小狼崽。
想不到這家夥從小就不招人喜歡啊,估計能容忍他這麽壞的脾氣的人隻有自己了吧。
墨桃動了動自己的小腳丫,“我呢,其實是上天派來拯救你的大好人。你隻需要告訴我你想不想,剩下的一切就都交給我吧。”
天上掉餡餅這種事奚澤修從來都不相信。
恐怕又隻是這位大小姐無聊的惡作劇罷了。
奚澤修不再說話,背着墨桃一路走到了校醫室。
說是校醫室,其實裏面的校醫還兼任多種職務,此刻更是不知道去哪裏忙了,房門都沒有開。
奚澤修把背上的女孩放下,有禮貌的敲了幾次門之後,發現根本無人回應。
“我的任務完成了,校醫室沒人,叫你的保镖來把你接走吧。”
雖然他并不是造成墨桃摔跤的主要原因,但也起到了次要作用,所以出于責任心,他将墨桃背到了這裏來。
如今該做的事都做了,剩下的就不歸他管了。
奚澤修說完準備離開,胳膊又被人抓住了。
那是一隻小小的手,粉白色的皮膚瞧着格外可愛。
手的主人緊緊的拉着他,用力到小臉蛋都皺起來了。
“你還不能走。”
這是碰瓷碰上瘾了吧?
奚澤修正欲發作,臉上突然貼上了什麽東西。
柔軟且幹燥。
他額頭上沾染了一些汗珠,墨桃掏出随身攜帶的手帕,在他額頭上點了點,擦去了那些汗水。
這本該隻是個稀疏平常的動作,但奚澤修卻好像被定住一樣站在原地,任她的手爲所欲爲。
“好啦!你長得這麽好看,可不能被汗水耽誤了。”
墨桃揚起笑容,眼睛彎彎的像小月亮一樣。
奚澤修回過神來,刻意又拉下了臉色。
“你到底想做什麽?”
墨桃收起手帕,單腿屈起,雙手壓在奚澤修胳膊上,将他當成了天然的牆壁。
“我說了啊,我是上天派來拯救你的大好人,我想幫助你實現你一切的願望。怎麽樣,要不要試着向我許個願呢?”
她是誠心誠意的說出這些話,但很顯然,奚澤修不買她的賬。
“這是什麽新型的惡作劇?你是誰派來整我的?平常那些把戲還不夠嗎?真是無聊透頂。”
因爲家庭出身,加上性格孤僻,所以奚澤修一直是學校裏食物鏈的底端。
他已經經受過太多次五花八門的整蠱和玩笑,所以,他根本不相信這世上會有無緣無故的好意。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要再來打擾我,我還要去上課,你自己在這裏呆着吧。”
眼看奚澤修油鹽不進,墨桃徹底着急了。
“奚澤修!”她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已經走出去幾步的奚澤修因爲驚訝再次轉身回頭,眼前的她又氣又惱的喊道:“我要怎麽做你才能相信我呢?”
她看起來真的很執着,這本該是個一眼就看破的騙局,但是小奚澤修的心裏卻私心想再給她一次機會。
他擡頭看了看天,淡漠的說道:“如果現在立刻下雨,那我就相信你所說的一切。”
她不是上天派來的嗎?那總該有些呼風喚雨的能力吧。
墨桃看着他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點了點頭。
“好,那我就證明給你看。”
那雙眼睛裏曾經盛滿了她,如今卻空洞的隻剩下一片漆黑。
這不是墨桃想要的,也不是她想要看見的。
她把手伸進了自己的包包裏,身體靠在牆上,兩隻手同時在包裏一抓,然後撒了出來。
嘩啦——
頃刻間,漫天的紅色鈔票化作紅雨,紛紛落落的灑了下來。
路過的老師和學生都驚呆了,怎麽天上還下起錢雨來了呢?
奚澤修也徹底震驚了,他的嘴巴微微張開,根本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畫面。
女孩好看的臉在鈔票雨中明明滅滅,她小小的翹起嘴角,用一種非常驕傲的語氣說道:“喏你看,下雨了,錢雨也算是雨吧?”
直到無數鈔票徹底落下,落在地上,像一張深紅色的大地毯。
周圍被吸引過來的學生和老師逐步靠攏,所有人眼睛盯着地上的錢,想撿又不敢撿。
“你們快看,那不是五年級的奚澤修嗎!”
“他腳邊好多錢啊!哪裏來的這麽多錢?”
“他家不是有名的窮嗎?錢都讓他那個酒鬼爸爸敗光了,這錢不可能是他的。”
“哎,那個小女孩是誰呀?瞧着面生的很,不是咱們學校裏的人吧?”
“奚澤修是不是偷了人家的錢被當場抓住了啊?真是丢人,要我說這樣的學生早就該開除了!”
那些刺耳的尖銳的話一字不落的鑽進了奚澤修的耳朵裏,他明明什麽都沒做,卻又被當做是做錯一切的人
胸膛裏燃燒起名爲憤怒和驕傲的火焰,他看着眼前笑着的她,一字一句到:“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