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次是真的慌了。
不是因爲墨桃的眼淚,或者說,不全是。
每一次眼前的小姑娘難過,他都覺得手足無措。
不是心煩,是心慌。
見慣了眼淚的他,對墨桃的眼淚卻毫無抵抗力。
小姑娘隻要稍微露出一點委屈的表情,他都能瞬間繳械投降。
現在也一樣。
曲叔他們被墨桃勒令隻能在屋外,不能進來,自然也看不到自家小姐此時已經淚流滿面,哭的稀裏嘩啦的。
而奚澤修,想伸手卻又縮了回去,無措的站在原地。
“你、你别哭了,你怎麽又哭了?”
墨桃一邊抽泣一邊說道:“我、嗝我就是想幫你,你不要對我這麽兇哇。”
小姑娘因爲哭的太投入,甚至打起了嗝,看起來更是可憐兮兮的。
墨桃的眼淚讓奚澤修終于放棄了掙紮,他笨拙的給眼前的小人兒擦淚,嘴裏還說道:“你爲什麽不走呢?”
“明明以前那些想要向我示好的人,看到我家的狀況以後,都會害怕的回家找媽媽,你爲什麽不離開?你是傻瓜嗎?”
沒錯,墨桃自然不可能是第一個向他示好的。
小澤修雖然瘦弱,但是因爲皮膚白,五官優越,哪怕穿的可能過分普通,但是絲毫不影響他是一個顔值超高的小正太。
以前也有一些小朋友對他表示善意,但是除了被耍,就是不清楚他家裏的情況,知道了以後也和其他人一樣,對他避之不及。
他以爲,墨桃也會這樣。
可是她沒有。
這個看起來金尊玉貴的小姑娘,是第一個什麽都沒說,默默地和他一起收拾的人。
聽見奚澤修的話,墨桃搖搖頭:“我才不是傻瓜,你是傻瓜!”
“你家裏怎麽樣,和你有什麽關系?我是喜歡你,又不是喜歡你家裏。”
“我不管别人怎麽看你,我隻知道,我想和你做朋友,我想離你更近一點,我不想你讨厭我。”
墨桃的這番話,讓奚澤修愣在了原地。
「離我……更近一點嗎?」
剩下的話奚澤修全都聽不到了,他的腦海裏隻有一個想法:她不讨厭我,她不害怕我,她想離我近一點。
看着小姑娘圓圓的小臉,小澤修突然有一種沖動:他想再信一次,哪怕這一次,可能依然會讓自己遍體鱗傷。
“可是我不會去你家的。”奚澤修低低的說道。
墨桃疑惑:“爲什麽?”
小澤修抿唇:“我不想。”
看着奚澤修倔強的神情,墨桃突然發現自己錯了,錯的太離譜了。
她的少年有多驕傲,她怎麽會忘了呢?
讓他寄人籬下,哪怕是自己家,對現在的他來說也無疑是一種折磨。
墨桃在心裏暗罵自己:身體回到了八歲難道智商也跟着回來了嗎?!
她擔心自己可能無意中傷害到了愛人的自尊心,卻又爲不能和他朝夕相處感到失落。
“對不起。”墨桃輕聲說道。
小澤修卻仿若未聞,繼續收拾家裏。
“很晚了,你該回家了,家裏要擔心了。”
聽見奚澤修似乎是在趕人,墨桃又說了一句對不起。
看着她這樣,小奚澤修無奈的說道:“我沒有生氣,你不用道歉。”
“那你不要讨厭我。”
“……”
小奚澤修低頭看着被墨桃拽住的衣角,頗爲無奈的點點頭。
“那我還能來找你玩嗎?天天來?”
聽見墨桃的話,小澤修認真的看着她的臉,仿佛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麽。
“你在看什麽?”
“……我在看這麽可愛的一張臉,臉皮到底有多厚。”
被“攻擊”的小墨桃并沒有生氣,反而開心地說道:“你承認我可愛了哦,我聽見了。”
“……”
剛剛還有些尴尬氛圍,一下子變得輕松愉悅了起來。
這當然是因爲墨桃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從見到奚澤修的那一刻起,她就急了,因爲太在乎,以至于後來的行爲都顯得那麽不妥當。
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墨桃當然要換一種方法。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她還有大把的時間來讓小澤修更快樂,這第一步,當然是要和他關系更好一點。
慢慢來,日久見人心。
不再着急的墨桃,又恢複了那個人見人愛的模樣。
甚至于奚澤修都難得的對她笑了一下。
直到曲叔催促,她才不得不離開。
看着墨桃出了門,奚澤修忍不住跟到了門口,他看着那個小小的背影,心裏隐隐的有些不舍。
就在他的心即将再次封閉的時候,小姑娘回過了頭。
墨桃笑着對奚澤修揮揮手,然後無聲的說道:“明-天-見。”
看懂了她的話,奚澤修也笑了。
「明天見,小姑娘。」
收拾完家裏的奚澤修把晚餐溫在了電飯煲裏,洗了個澡就睡下了。
這一夜,他睡的很香。
另一邊,回到家的墨桃自然被家人教育了一頓,但是松山玉疼她,見她撒嬌也狠不下心來繼續說教。
“新朋友?”
聽見女兒和自己講的事情,松山玉有些意外。
自己的女兒自己知道,别看小家夥對誰都和和氣氣的,其實真想走進她心裏,被她認可,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現在,她竟然主動和自己分享新的朋友,還是一個小男孩。
看着小墨桃眼裏不加掩飾的喜歡,松山玉留了個心眼又多問了幾句。
墨桃知道母親擔心,她也沒準備隐瞞。
畢竟曲叔他們也在,瞞也是瞞不住的,更何況,有些事還是母親來做比較方便。
墨桃把奚澤修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訴了松山玉,松山玉又是個心軟的。
聽見小澤修生活的這麽慘,她雖然懷疑對方的目的,但是也忍不住心疼這個小男孩。
聽到女兒說那個小男孩的父親竟然這麽荒唐,松山玉眼裏也有些憤怒。
“這種事情怎麽能怪自己的孩子呢?他這個爸爸是怎麽當的?!”
母女二人聊了許久,墨桃終于說出了自己想法。
“媽媽,我們可以幫幫他嗎?”
聽見這個話,松山玉揚了揚眉:“終于忍不住了?”
墨桃又是一陣撒嬌,松山玉才松了口。
“聽你說的,那個小男孩兒也是個驕傲的性子,我們不能随便幫人家,不然他會覺得傷自尊。”
抱着女兒,松山玉認真的說道。
墨桃聞言也點了點頭,然後問着母親。
“那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