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冬季,湖裏的魚蝦都已經冬眠,水十分的澄澈。湖面結了薄冰,虛掩在水上。
幾個女孩子跑到了水邊,看着這水,雖然天氣寒冷,但她們還是忍不住摘下了手套,撥弄着冰層。
許舒婳也忍不住走過去,離湖遠的時候幾乎可以看到水面上她們的倒影,但離的近了,那倒影卻又開始模糊了起來。
往遠處看,山全部映在了湖裏面,這湖就像一個小天地一樣。
顧明霁走過去将許舒婳拉到了一邊,對她說道:“你小心一點,小心摔下去。”
許舒婳甩開了他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又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的就掉進去。”
“防患于未然。”顧明霁說道。
許舒婳倔強地扭過頭,不去看他的臉,“我當然知道防患于未然,但是這個時候站在湖邊有什麽的,你就是瞎操心。”
她正說着,忽然間聽見了一聲尖叫。
許舒婳忙看過去便,看到跑到湖邊的那個女孩居然滑了進去。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居然滑到那麽遠的地方。
許舒婳整個人都呆住了,其他人面面相觑。現在是冬季,這麽冰冷的水,其他人要下去主要是需要很大的勇氣。
幾個水性好一點的男同事站在岸邊,脫掉了衣服,但卻猶猶豫豫地始終沒有下水。
那女孩在水裏掙紮着,然而随着身體的不斷的下陷,居然連尖叫也叫不出來,不停的嗆水。
這樣的甯靜比死還要可怕,顧明霁看了一眼許舒婳,脫下了自己的衣服。
許舒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已經跳進了水裏。
這個時候再晚拖延一步,那女孩就離死神更近了一步。
其他人還在猶豫,隻有顧明霁知道不能夠再拖延下去。
許舒婳緊張的站在岸邊,随着顧明霁跳進了水裏,另外有幾個男同事也知道不能在這個時候太過于拉胯,跟着跳進了水裏。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将那姑娘拖到了岸邊,姑娘因爲嗆水,已經微微有些昏迷,閉着眼睛。
然而現在遇到了更困難的事情,她嗆水了需要人做心肺複蘇,可在這裏的人居然沒有一個人有這方面的經驗。
他們又開始大眼瞪小眼,主管不停地問道:“有沒有人會做心肺複蘇的?”
主管焦急地問了每一個人,但其他人都是搖了搖頭,什麽都不知道。
畢竟是主管帶出來的人,如果在他的手上出了事情,主管也難逃其咎。
因此主管更是急得焦頭爛額,如果不是因爲他也不會,恐怕自己早就要親自上手了。
有個女孩過去,小心翼翼的說着:“讓我來試一試吧。”
她說着便跪在了那女孩的身邊,但是用手按壓的時候,就連許舒婳也看出來,動作格外的不标準。
“讓我來吧。”
忽然間有人開口,許舒婳卻驚奇的發現竟然是厲旭。
厲旭看了許舒婳一眼,到了這個時候許舒婳也顧及不了什麽,朝着厲旭點了點頭對他說道:“你真的可以嗎?”
厲旭說道:“我會一點,學過。”
他說完這句話,立刻不淡定了的人是遲歡。遲歡錯愕地看着厲旭,随即攔在他面前,“其他人就沒有人會人工呼吸了嗎,非要你去!”
厲旭看了一眼周圍衆人,微微蹙了蹙眉頭,“别鬧。”
“我沒有鬧,反正就是不行。”
遲歡的态度堅決,但顯然現在在厲旭的面前沒有什麽用。
救人要緊,厲旭也是看在情急,沒有理會遲歡的阻攔。
遲歡拉着厲旭,厲旭甩開了遲歡,絲毫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許舒婳看事情不妙,過去拉住了遲歡,安慰她說道:“好了好了,沒事的,現在救人要緊對不對?”
這些話哪怕許舒婳不說,遲歡心裏也清楚。
其實許舒婳知道遲歡爲什麽不高興,她已經徹徹底底對厲旭的感情變質。
看着這一切,許舒婳也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去勸阻,無奈隻能歎氣,做沒有意義的撫慰。
那女孩離開了溺水女孩的身邊,厲旭便跪下去,用極其标準的姿勢先按壓她的肺部,而後貼了上去。
遲歡别過了頭,她明知道是在救人的場面,卻還是不忍心去看。
看到厲旭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他她是會差一直想到兩個人相處過程中的點點滴滴。
許舒婳走到遲歡的身邊撫慰她,“好了好了,沒關系的,畢竟這也是救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四舍五入也相當于是你救了她了。”
遲歡勉強的朝着許舒婳擠出了一個笑容,“你看我像是那麽小氣的人嗎,我怎麽可能會因爲這件事情生氣。這不管對于哥哥還是對于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扪心自問,遲歡确實有一些吃醋,但是她也知道這個不是該吃醋的場合。
如果換做是她會做心肺複蘇而落水的是一名男同事,遲歡知道他自己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因此才沒有多說什麽。
更何況,她從來都沒有生氣的資格。
一套心肺複蘇做下來,那姑娘吐出了幾口水,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其他人紛紛圍了過去詢問她的情況,厲旭便像做了好事不留名的高僧一樣,站起身便走到了一邊。
許舒婳走到顧明霁的身邊,看着他,對他說道“謝謝你。”
也不知道爲什麽,許舒婳忽然間就是想說這句話。
顧明霁卻疑惑的看着她,“謝什麽,這是我應該做的。”
許舒婳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說下去。有那麽多人關心那姑娘的情況,許舒婳知道他自己也不用過去了。
剛剛下了水,女同事現在還處在神志不清的狀況。自己走不了路,身上也是濕漉漉的。
許舒婳急忙脫下了自己的衣服,對顧明霁說道:“你把你的外衣脫掉,把這個穿上。”
顧明霁看着許舒婳,卻像感覺不到冷一樣,又把衣服披到了許舒婳的身上,“你這是在做什麽,天氣這麽冷,你脫了沖鋒衣,根本扛不住的。”
雖然如此,但許舒婳還是倔強地不願意穿上衣服。
“那我們兩個人都冷着好了,你把你的濕衣服先脫掉,這麽濕漉漉的,恐怕下去就要結成冰了。”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顧明霁還是不爲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