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那小崽子最近跟誰混在一起?!”
帶着冷意的聲音傳入耳裏,星波敏銳地察覺到,自家王爺好像生氣了。
星波原本早就想将這事兒告知霍筠瀾了,可惜先前霍筠瀾一直忙着三更樓的事。最近好不容易才挑起了三更樓和其他江湖勢力的矛盾,又用計引導魏國針對起了三更樓,讓對方無暇再襲擊鍾承瑜。
也就是今日,霍筠瀾才輕松了些,有空問起鍾承瑜這些日子的情況。
其他的霍筠瀾都很滿意,甚至在得知鍾承瑜一直有乖乖讀書,心裏頗爲安慰,覺得自己沒有白爲那小崽子幹活。
結果現在他聽到了什麽?
那小崽子竟然趁自己不在,跑去和周國那個皇子稱兄道弟!
“陛下與周國三皇子似乎交情不錯,不僅将周國皇子安排到了飲墨殿,還每日一得空就去尋他。那周國三皇子也送了畫兒給陛下。”星波簡單說了一下,并且越說越擔心,因爲他瞧見自家王爺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了。
霍筠瀾聽完,一聲不吭就往紫宸宮去了。
星波趕緊跟在他後面,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該把這事兒說出來。
霍筠瀾到的時候,鍾承瑜正抱着貓要去找葉長生。
她迎面就撞見了氣勢洶洶,往紫宸宮而來的霍筠瀾。
一聲“皇叔”還沒喊出口,鍾承瑜就發現了對方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
她心裏一驚,立刻開始反思自己這段時間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可想來想去,她好好聽課,每天也有認真習字,最重要上朝時也沒有再打瞌睡了。
沒問題啊,所以霍筠瀾又在氣什麽?
不過很快她就有了答案,因爲霍筠瀾擡眼一看她,心裏的嘀咕聲就傳進耳裏了:
【她竟然抱着本王送的貓,去找那個小混蛋?!】
趕在對方開口之前,鍾承瑜趕緊将懷裏的貓送到了趙青手裏。
“皇叔!您今日怎麽有空來找朕啊,朕剛想帶着雪團去尋你呢,咱們不愧是叔侄,真是心有靈犀!”鍾承瑜一張笑臉湊上去,霍筠瀾的表情終于緩和了些。
不過他可不是這麽好應付的。
“三更樓的事處理完了,所以後面臣自然空閑下來了。”霍筠瀾順着鍾承瑜意思落座,然後狀似不經意地問:“對了,聽聞陛下這些日子經常去尋那個周國質子?”
原來他嘴裏的“小混蛋”就是指葉長生啊!鍾承瑜總算明白過來。
“朕前些日子無意間在撞見暈倒在雪地裏的周國皇子,發現他如今處境不大好,所以就關照了幾分。畢竟是我們住在我們慶國的質子嘛,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他病死,你說對吧?”鍾承瑜解釋道。
霍筠瀾看着鍾承瑜殷勤地給他倒了茶,心裏的火氣卻還沒消。
“他不過一個質子,會被周皇送來慶國,便是将其放棄的意思。一個被放棄的皇子,最後是死是活根本不會有人在意。”霍筠瀾端起茶抿了一口,“陛下以後還是不要去找他了,免得沾染什麽不好的東西。畢竟周國那邊惡山惡水多毒蟲,還不知道身上有什麽東西呢!”
他心裏的聲音又雜又亂,鍾承瑜聽不清楚,隻知道霍筠瀾是真的很讨厭葉長生。
但是對方是自己到如今爲止認識的第一個朋友,鍾承瑜還是想再争取一下。
她試探性地說:“皇叔,朕看那個葉長生似乎不像你說得這麽不堪,而且頗善畫藝,也算是個才子了。你不是一直想讓朕練一手好字嗎?朕覺得他的字也不錯,前幾日還指導了朕一番呢!”
誰料這話說出來,不僅沒有改變霍筠瀾對葉長生的看法,還直接在霍筠瀾的怒火上澆了一勺油。
“陛下還想習他的字?!”霍筠瀾雙唇緊抿,簡直氣極了。
【這小崽子還讓葉長生指導習字,還覺得他的字比我的好看?!】連“本王”都不說了,看來真的氣得不輕。
不過鍾承瑜還是覺得霍筠瀾似乎誤會了她的意思,她哪裏有說葉長生的字比他的好看啊?
“不是,皇叔你聽朕解釋……”
“不必了!”霍筠瀾長袖一揮,直接下了命令,“總之從今以後,陛下不許再去尋葉長生,否則臣隻能将其圈禁于京郊的莊子裏了!”
說完,他轉身便離開了紫宸宮,根本不給鍾承瑜解釋的機會。
唯剩鍾承瑜一聲凄厲可憐的“皇叔”在身後響起。
從紫宸宮離開的霍筠瀾根本沒心思去禦書房處理壘的老高的奏折,讓随侍的太監将他帶到了飲墨殿。
飲墨殿距離紫宸宮較遠,整體也較爲樸素,讓一個質子住着也算合适。
可這樣合理的安排,看在霍筠瀾眼裏怎麽也不對。
尤其在發現鍾承瑜還給對方安排了幾個人伺候,霍筠瀾就更生氣了!
他領着人沖進了飲墨殿,根本沒有人敢攔,隻能任由霍筠瀾不客氣地坐在了主座上,宮女太監們才慌慌張張地去找了葉長生來。
對方或許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天,所以聽到霍筠瀾闖入的消息後還淡定得很。
他換上鍾承瑜命人新做的衣裳,風度翩翩地走到了霍筠瀾面前笑道:“真是稀客啊,飲墨殿這樣的小地方,攝政王竟然也會踏足?”
“呵,這世上還有你不知道的事?”霍筠瀾忽然一笑,“也是,如果三皇子什麽都知道,當初也不會猜不到周皇會送你來慶國當質子了!”
葉長生臉上的笑意不變,眼裏的暗色卻深了幾分。
兩人都沒忘記當初的恩怨,當時的慶國與周國正在交戰,若非葉長生這個足智多謀的三皇子,霍筠瀾也不會吃到人生中唯一一次敗仗。
可惜周國皇子的内鬥實在太厲害,葉長生的優秀讓其他皇子感到害怕。他們擔心再讓葉長生待在戰場,會擴大他在軍中的威望。所以幾人聯合起來,蠱惑周皇将葉長生召回了皇都。
而霍筠瀾則借機将周國打得潰不成軍,逼得周皇不得不求和,還将當初惹怒了他的三皇子葉長生送來當了質子。
對于周皇的示好,霍筠瀾雖然覺得對方沒有骨氣,卻也十分滿意。
因爲在與葉長生的那一戰中,霍筠瀾一名十分重要的屬下中計死了。
對方本該在此戰之後回京娶妻,最後卻落得如此下場,霍筠瀾一邊痛恨自己大意,一邊也将施計的葉長生恨入了骨子裏。
他深知葉長生的陰險狡詐,對方就似一條躲在暗處的毒蛇,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會竄出來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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