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不知點的什麽熏香,讓人一聞就渾身發熱。
蘇甯雪注意到了這點不對,她拿手帕堵住了鼻子,卻根本無濟于事。
那名宮女借着帶她更衣的由頭,把她帶到了這間屋子,結果屋子裏卻還有位神志不清的汝陽侯世子!
蘇甯雪意識到不對想要離開,卻發現門早已被人鎖住!
屋内的熏香愈發濃烈,昏迷在床的汝陽侯世子忽然有了動作。
他的神志還不清醒,卻好像嗅到了什麽氣息一樣,摸索着下了床就朝着蘇甯雪而來。
蘇甯雪知道自己今天經曆這一遭是因爲什麽,她的母親在世時爲她訂了一門親事。對方是平陽侯世子江洵,京中有名的青年才俊。
雖然對方對自己一直很平淡,但是江家重諾,平陽侯夫人又和自己的母親是手帕交,所以江洵哪怕對自己沒有男女之情,也會履行婚約娶自己。
可惜蘇甯雪繼妹蘇甯雅也早看中了江洵,一直和繼母王氏謀算着要搶走她的婚約。
蘇甯雅處處诋毀自己,時常借着她的由頭去接近江洵。這些蘇甯雪都不在意,她隻要好好活着就行。
可哪怕她退讓至此,對方也不肯放過自己,竟然想讓她和汝陽侯世子攪和在一起!
汝陽侯世子是什麽人?江洵在京中的名聲有多好,他的名聲就有多差!
橫行霸道欺男霸女,仗着自己父親是汝陽侯,母親是大長公主便無法無天。
可以說蘇甯雪若是和這樣的人牽扯上,哪怕最後能嫁給對方當正妻,那一輩子也算毀了!
眼見汝陽侯世子越走越近,蘇甯雪終于按捺不住哭出了聲。
“救命!”她這樣喊着,卻又不敢太大聲,因爲一旦引來不該來的人,她的名聲一樣也要毀了。
“你是哪家的小姐,哭哭啼啼如此不懂規矩?”汝陽侯世子被她細碎的聲音喊出了幾分神志,不過很快又消散在熏香中,“你身上用的什麽香,怎麽如此好聞?”
他把頭慢慢湊了過來,蘇甯雪想要躲開,卻被對方一把抓住了手!
這一刻,蘇甯雪終于奔潰了,她大聲呼喊着救命,可是這裏偏僻根本不會有人來救她。
即便有人來了,此事也一定會傳出去的。
汝陽侯世子的頭靠在了她肩上,蘇甯雪的心中滿是絕望,她知道自己完了……
“碰!”
木門應聲而破,屋外的新鮮空氣和燦爛陽光争先恐後湧入了屋内,帶着寒意的風吹進來,吹散了屋内濃郁的熏香。
蘇甯雪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便見一隻大手抓住了汝陽侯世子的衣領,将人拽着狠狠地甩開。
而且由于力道過大,汝陽侯世子直接被甩出了屋子幾米開外,濺起了一片塵埃。
“是誰,是誰敢摔本世子?!活得不耐煩了,知道本世子是誰嗎?!”汝陽侯世子沒能看清是誰摔的自己,一身黑衣的男子就直接将他打暈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蘇甯雪驚恐的表情還卡在臉上,她手腳冰涼地縮在了角落裏,雙臂緊緊環抱着自己,思索着接下來該怎麽辦。
來人是誰呢?看到了這些又會不會傳出去?而她的父親和繼母知曉之後,又會怎麽對她呢?
蘇甯雪心中一片冰涼,她一方面感激着來救自己的人,慶幸于自己還是清清白白。可另一方面她知道,哪怕她是清白的,可世人不會相信。
她該,怎麽辦呢?
“明月,去給裏面的姑娘尋身新衣裳來,然後帶她去附近幹淨的宮殿裏換好。再找個太醫過來給那姑娘瞧瞧,若是沒事兒你再将人送回宴席。”一個略顯稚嫩的嗓音如此吩咐道。
蘇甯雪沒看見人,但是她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陛下,此人如何處置?”男子沉聲問道。
稚嫩嗓音略微思索了一下,才道:“随便找個宮殿放着别管,等會兒朕再去跟皇叔好好說說,讓他親自去問問汝陽侯夫妻倆怎麽養的孩子,竟敢在朕的宮裏鬧事!”
陛下?朕?!
蘇甯雪猛地明白過來救了自己的人是誰了,居然是當今皇帝!
她悄悄擡頭,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那穿着月牙白繡龍紋華服的少年一露臉,直驚得蘇甯雪瞪大了雙眼。
怎麽會是她?!
……
鍾承瑜實在沒想到,自己不過圖清淨繞了個路,居然還能來一出英雄救美。
不過也多虧了星波,是他在衆人路過這裏的時候,聽到了微弱的呼救聲,還告知了鍾承瑜。
鍾承瑜一開始以爲他聽錯了,實在是因爲除了星波之外,根本沒人聽見什麽呼救聲。
但星波非常堅持,鍾承瑜便派人在四周搜尋,這才發現了偏殿裏的兩人。
鍾承瑜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清楚屋内到底是誰,但聽見裏頭姑娘絕望的呼救,還有門上挂着的大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當即就命星波撞門,一定要趕在那些龌龊事發生之前,把人給救下來。
星波不愧是霍筠瀾手底下的第一高手,一下就把人踹開了,還直接将屋内的男子給丢了出來。
這些日子,多虧了霍筠瀾的補習,鍾承瑜一眼就認出被星波打暈的是汝陽侯世子高翰文。
這小子名字斯文得很,但卻是個實打實的纨绔。鍾承瑜雖沒見過真人,但早就聽說過了他的“豐功偉績”。
如今人範到了她手上,她不好好跟霍筠瀾搞個狀,她就不叫鍾承瑜!
名爲明月的宮女是霍筠瀾新給鍾承瑜尋來的,可靠極了!除了老愛幫她洗澡,别的哪裏都好。
鍾承瑜覺得人家畢竟是個姑娘,自己和其他人實在不好看到她如今狼狽的樣子,所以便安排明月去處理。
明月早就派人去拿了衣裳和披風,先給蘇甯雪披上披風,确保露出來的地方沒有不妥,這才哄着人離開。
“陛下,這屋内有還未燃盡的崔青香。”檢查完整個屋子的星波,捧着一個香薰爐走了出來。
鍾承瑜聽完他的彙報,眼裏罕見地有了怒氣。
“星波,你說這事兒是高翰文幹的,還是别人做的呢?”鍾承瑜有注意到,今日出事的姑娘,正是不久前她在宮外書肆遇見的蘇甯雪。
星波想了想,很直接地告訴她:“臣以爲,汝陽侯世子幹不出這麽蠢的事。此事,大約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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