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承瑜的一口氣才吐了半截兒,又是刺耳的破空聲。
她以爲這次又有人對她的馬下手,下意識地攥緊了缰繩。
誰知下一秒,卻見好不容易追上來的霍筠瀾,猛地朝她撲了過來!
鍾承瑜被撲得措手不及,被他整個人一帶,就從馬上滾了下去。
他們落地的位置實在不妙,旁邊就是斜土坡。鍾承瑜隻來得及看了一眼擦過她肩膀,深深紮進泥土裏的那根羽箭,其他的思緒便在滾下土坡的時候,和她的人一樣亂成了一團。
等星波帶人趕到現場的時候,白馬蘋果已經不見了,唯剩霍筠瀾的烏雪一直徘徊在主人消失的土坡前,不安地踱步。
星波拔起地上那支羽箭,很快發現了附近幾棵樹上,有藏過人的痕迹。
他猜測,應該是有人故意設計,驚跑了鍾承瑜的馬,想讓馬帶着她進入這些人提前設好的埋伏圈裏。
隻是不知什麽緣故,鍾承瑜的馬沒能像他們計劃的那樣跑到指定地點就停了下來。
這些刺客爲了不錯失良機,不得不從約定地點趕過來提前動手。
恰好霍筠瀾這時追了上來,所以兩人躲過了襲擊,卻遇到了别的意外。
星波看着羽箭上的那塊兒碎布,認出那是霍筠瀾今日穿的衣服。
“王爺與陛下在一起,暫時還是安全的。你們先派一部分人回去将此事通知趙青公公和許生大人,讓他們安撫住衆臣。其他人,随我下去找人!”星波吩咐道。
“是!”一衆玄星衛低聲應道。
……
鍾承瑜是被一陣鳥叫聲吵醒的,剛剛蘇醒的時候,她還感覺到有什麽尖銳的東西,在一下一下戳她的腦袋。
猛地一睜眼,她對上了一雙黑豆似的小眼睛。
她忽然坐起身來,一瞬間,她和霍筠瀾身上的麻雀就全都撲棱着翅膀飛跑了。
鍾承瑜的腦袋還有些暈,不過她沒忘了身邊的霍筠瀾。在兩人滾下山坡的時候,霍筠瀾把她整個護住,替她承受了很多傷害。
鍾承瑜不知道該如何描述自己複雜的情緒,但她知道,若是有一天霍筠瀾向她讨要皇位,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就禅位給他。
霍筠瀾的臉上多了幾條被樹枝劃出的血痕,右腿小腿也有些不正常地彎曲着。
鍾承瑜擡頭看了看他們滾下來的那個山坡,那山坡又高又陡,她一個人恐怕都難爬上去。更何況如今霍筠瀾還昏迷不醒。
她想了想,打算先帶着霍筠瀾找個安全的地方修整一下。
雖然先前情況緊急,但鍾承瑜還是看見了那支原本要射在她身上的羽箭。
皇家獵場進了一批殺手,這裏已經不再安全了。她不敢高聲呼救,因爲很可能比星波更早找到他們的,就是刺客。
鍾承瑜慢慢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她被保護的很好,沒有地方受傷。
因爲不知道霍筠瀾是哪裏出了問題,鍾承瑜也不敢動作太大地搬動他,隻能輕手輕腳,将他挂在自己身上——沒辦法,霍筠瀾又高又重,鍾承瑜實在背不動他,隻能盡量抱起他受傷的右腿,将人背在背上拖着走。
山坡下面依舊是一片樹林,沒有平坦可走的路。
鍾承瑜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外挪動,一時間整個世界好似隻剩下鳥叫聲和她踩踏落葉的聲音。
“你到底吃什麽東西長大的,這麽沉?幸好先前你押着我狠狠鍛煉了一番,否則換了以前的我,肯定把你丢在地上不管!”想起那漫長又辛苦的“健身”歲月,鍾承瑜既覺得心酸,又有些慶幸。
她大約是有些害怕,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仗着霍筠瀾還在昏迷中,大着膽子将他曾經的惡劣行爲吐槽了個遍。
說到最後,又忍不住感慨了一番:“要不是你這張臉實在符合我的審美,我早翻臉了知道吧?”
又走了一段,一陣嘩啦啦的流水聲傳入了鍾承瑜耳裏,讓她停了嘴。
懷着期盼的心情,鍾承瑜朝着水聲傳來的方向走過去,竟然真的發現了一條小溪!
溪水穿林而過,鍾承瑜大緻看了一眼,沒尋到頭也沒看見尾。
她小心地放下了霍筠瀾,跑去小溪裏洗了把臉。
忽然想起趙青好似有給她塞帕子的習慣,鍾承瑜往腰間和衣襟裏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塊兒繡着龍紋的錦帕。
那錦帕吸了水,鍾承瑜大發慈悲幫霍筠瀾也擦了把臉。
“啧,小說裏,男女主摔下山坡,這個時候男主一般都已經醒了啊,怎麽這麽半天了,你還暈着啊?簡直不科學!”一邊給他擦掉臉上的髒污和血痕,鍾承瑜一邊吐槽着。
說實話,折騰了這麽半天,她肚子已經餓了。
鍾承瑜現在隻想趕快找到一個山洞或者樹洞什麽的,可以讓他們倆休息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她念叨了太多次,上天終于聽見她的祈求,離開小溪邊沒多久,鍾承瑜終于找到了一個還算幹淨的小山洞。
裏面還算幹燥,沒有鍾承瑜想象中的陰冷潮濕。
鍾承瑜找了塊兒平坦些的地方将霍筠瀾放下,又四處拔了些幹草,給他墊在身子底下。
“你看,你給我準備軟墊,我給你準備幹草,也算禮尚往來對吧?”未免太過冷寂,鍾承瑜又開始絮絮叨叨,自問自答了。
她在自己身上沒找到有用的東西,反倒是從霍筠瀾那兒摸出了一個火折子。
害怕就這樣生火會引來危險,鍾承瑜去找了些樹枝藤蔓什麽的,擋在洞口,防止窺測。
鍾承瑜沒試過用火折子生火,原以爲這事兒容易得很。結果滅了好幾次,抱回來的幹柴都快禍害完了,才勉強把火生起來。
火堆點起來了,她也沒閑着,跑去了先前的小溪去抓魚。
鍾承瑜穿越前,老家在鄉下,小時候沒少跟小夥伴去摸魚。
所以比起生火,她抓魚的技術倒是更好些。
小溪裏的魚不多,個頭也不大。鍾承瑜費了好大功夫,才抓回來三條巴掌大的草魚。
等她興緻勃勃跑回山洞的時候,卻在剛踏進山洞的那一刻停住了。
隻因那山洞裏、昏迷的霍筠瀾身旁,正卧着一個黑黑壯壯的憨厚背影。
鍾承瑜:那是隻,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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