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粗糙的手撫上鍾承瑜的背脊,一隻手将寬大的白綢緊緊地裹在鍾承瑜身上。
鍾承瑜咬着牙不敢發出任何聲響,生怕被外面的趙青察覺到了不對。
坐上皇位不過幾個月,她就被養胖了,生理上該有的變化也一個沒落下。
好在如今還遮得住,若是以後遮不住了,鍾承瑜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殿下,可是太緊了,要不要奴婢松一松?”老嬷嬷聽着她壓抑的呼吸聲,有些心疼。
鍾承瑜阻止了她的動作,小聲道:“不用,再緊些,我還受得住。”
上次差點兒被霍筠瀾看出來,吓得鍾承瑜心都要跳出來了。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路,都撒了那麽多的謊了,鍾承瑜絕不允許自己在這些小細節上敗露!
裹好了胸,再換上朝服帶上冠冕,趙青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個挺胸擡頭的少年皇帝了。
“陛下最近倒是勤奮了許多,早朝都不必奴才叫了。攝政王若是知曉,定會十分欣慰。”趙青笑眯眯地扶正了鍾承瑜頭上的冠冕。
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對霍筠瀾那麽厚的濾鏡,總是在鍾承瑜面前說對方的好話。
不過鍾承瑜也沒有反駁。
今日早朝和以往并沒什麽區别,待到快要尾聲的時候,卻又一名朝臣忽然站了出來。
“烏侖部族上書,不日便要來京城參見新帝,奉上珍貴貢品。此乃該部族的訪帖。”朝臣奉上一張畫着古怪圖紋的帖子,趙青默默接了過來。
鍾承瑜看了一眼,便讓趙青拿給了霍筠瀾。
她記得這個烏侖部族,這是慶國邊陲的一個小部落,雖說人少,卻不可小觑。
當初慶國建立之初,太.祖皇帝有心擴大慶國疆域,也曾打過這個部落的主意。
但不知爲何,慶國那支剛剛經曆過三國戰争的雄師,卻在那小小部落裏碰了釘子。
太.祖皇帝無奈,隻能和對方的小國王立下盟約——烏侖部落以附庸國自居,而慶國保證不會侵擾他們的領土。
那烏侖國王還算識時務,在立下盟約後,每年年中都會派遣使臣來參見皇帝,并奉上貢品。
鍾承瑜從霍筠瀾拿給她的國志中看到,烏侖雖沒有珠寶、礦石,但盛産珍貴藥材。如今國庫裏那株幾乎被奉爲國寶的人參,就是他們獻上的。
“烏侖部族來訪,便先安排他們入住驿站,待到陛下的時間空閑下來,再商議接見之事。”霍筠瀾草草掃過帖子上的幾行字,壓下了心裏的萬千思緒。
鍾承瑜藏在十二旒下面的眼睛悄悄望向對方,别人或許沒發現,但是她卻聽到了。
在看到那張帖子後,霍筠瀾在心中念了句:【鈴蘭,怎麽會是你?】
鈴蘭?
鍾承瑜将這個名字壓在喉嚨裏,卻怎麽也品味不出什麽。
她記得曾經霍筠瀾身上的匕首,便是這位鈴蘭送的。所以那人竟是烏侖部族的,還要跟随使臣隊伍,來京城嗎?
不知爲何,一想到這個鈴蘭即将入京與霍筠瀾相見,鍾承瑜就感到心裏有些莫名堵得慌。
不過很快她就爲自己找到了理由:應該是我裹胸裹得太緊了吧!鍾承瑜這麽想着。
烏侖的帖子來得早些,直到五天後,鍾承瑜才等到了他們的使臣隊伍。
那天,鍾承瑜恰好在霍筠瀾的府邸。
對方拿了本新書塞給鍾承瑜,她抱着那足有一個巴掌厚的文史全集,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疼。
霍筠瀾的書桌擺在窗前,正好這日陽光明媚,鍾承瑜坐在他對面,曬着太陽捧着書,感覺氣氛惬意又美好。
沒等她好好享受這份難得的安甯,王府的管家便來回報,說是鈴蘭姑娘進府了。
這還是鍾承瑜第一次見管家用這麽熟稔的語氣,跟霍筠瀾說起一個人。
不等霍筠瀾這個主人發話,對方便進府了。
鍾承瑜這一刻才清晰地意識到,這位鈴蘭姑娘對于霍筠瀾的特殊性。
“陛下……”霍筠瀾正要起身出去見人,但想到鍾承瑜還在,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置。
鍾承瑜趕緊開口:“不如皇叔帶朕一起去吧,朕可以裝作你的親戚,絕對不亂說話!”
霍筠瀾稍稍猶豫了一下,便同意了。
管家将對方迎進了内院的正堂,鍾承瑜遠遠看過去,隻能看見一片火紅的裙擺。
大約是聽到了他們的腳步聲,内堂中的女子驚喜地回頭一瞧,不等霍筠瀾走近,就歡歡喜喜地撲了過來。
“瀾哥哥!”她像一隻紅色小鳥,雀躍地投入了霍筠瀾的懷裏。
而霍筠瀾也沒有辜負她的熱情,雖然動作看着有幾分僵硬,卻還是伸手将她攬住。
當霍筠瀾的手攬在那位鈴蘭姑娘腰間的時候,鍾承瑜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她終于意識到自己這段時間爲何總是莫名關注霍筠瀾了,原來,她在不知道的時候,早就被對方美.色所誘,暗戳戳地動了小心思。
隻是這也不能怪她,畢竟一個長得及其符合自己審美,雖然表面冷漠但卻處處護着你、關懷着你的高冷俊男,天天和你接觸,任誰都會忍不住有些小遐想吧!
鍾承瑜悄悄收攏起自己碎成渣渣的心,沒關系,不過是年少的暗戀無疾而終罷了。她可是皇帝,有後宮的那種!
破天荒地,鍾承瑜開始思考自己晚上要不要去容妃趙悅的宮裏坐坐,讓對方安撫一下自己可憐的心。
這邊的鍾承瑜凄風苦雨,那邊的霍筠瀾倒是和漂亮姑娘分外親昵。
或許還是不太适應與人太過靠近,他拍了拍鈴蘭的胳膊,将從懷裏扒了出去。
“小姑娘家家怎麽如此不穩重?”語氣嚴厲,卻帶着親近。
一旁的鍾承瑜看着,心底默默流淚。
鈴蘭年紀看着和鍾承瑜差不多,性子可愛俏皮。即使被霍筠瀾兇了也不生氣,還笑嘻嘻回道:“不穩重也沒關系,反正有你在,沒人敢說我!”
“你呀,還是如此沒大沒小。”霍筠瀾輕歎一聲。
站在霍筠瀾身後的鍾承瑜忽然覺得有首歌很适合自己,此處應該配上一段BGM: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
今天的狗糧,有點兒酸。她吸吸鼻子,這樣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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