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後藏了什麽不讓我看?”他動作太明顯,鍾承瑜一眼就發現了。
霍筠瀾别開眼移開視線:“沒什麽。
他大概不知道,他現在的樣子完全不像沒什麽,反倒全身透着股“有問題”的氣息。
鍾承瑜眯起眼睛看他,直看得霍筠瀾不自覺就想往旁邊的周爺爺身後躲。
周爺爺見狀便道:“阿瑜别生氣,你二叔這不是跟村子裏的小娃娃認識了,答應要給人家做把木劍嘛!所以現在就在找木頭,幹活兒呢!”
鍾承瑜聽完還有些奇怪:“這又不是什麽壞事,你幹嘛見了我就躲呢?”
霍筠瀾一愣,繼而撓了撓頭,面露尴尬:“我爹不是不喜歡我做這些嘛,說是玩物喪志。我被教訓得多了,所以就習慣躲着人做這些。”
鍾承瑜聽完,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言語,她頓了頓,才道:“沒關系,姑父如今還在邊城呢,你在這裏做木工沒人會發現的,我也幫你保密。你不用怕!”
霍筠瀾撓了撓頭:“倒也不用這麽認真,我許久不做木工活,手藝都落下了。今天好不容易尋到一塊兒不錯的木頭,想要上手試試,卻發現自己好像手生了很多。”
他将自己一雙手放到鍾承瑜面前,單看形狀,這絕對是一雙好看的手,簡直配得上“手控福音”這個稱号。
但是這雙手上,滿是傷疤和老繭,有些指甲都已經扭曲變形。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這雙手好似陌生了許多。”霍筠瀾喃喃道。
鍾承瑜沖他笑笑:“沒事兒,手藝什麽的總能找回來,手生也可以練熟。這些傷疤你要是不喜歡,咱們給它消掉就行了,一切總會變好的。”
最後那句話,也不知是說給霍筠瀾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大約李婆婆他們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連忙招呼鍾承瑜一起去廚房做飯。
她笑着拍了拍霍筠瀾肩:“你侄子還說,要給你做飯吃呢!”
霍筠瀾朝她笑笑,還是道:“她不是我侄子,是我表弟。”
李婆婆早就從鍾承瑜那裏聽說,霍筠瀾神智失常,記憶錯亂的事兒了。所以聽見他反駁也沒有多說,而是應和道:“對對對,是你表弟要給你做飯吃,今天還特意給你買了肉呢!”
“是啊表哥,今日我還買了肘子,你要不要吃紅燒肘子,正好給你的手補一補?”鍾承瑜瞥了一眼他傷痕累累的手問道。
霍筠瀾聞言,自然點頭答應。
既然下午要做頓好吃的,又買了這麽多菜回來,鍾承瑜便想着,将當初幫忙救助她和霍筠瀾的鄉親們都喊來,一起吃頓感謝飯。
李婆婆聽聞此事,十分樂得幫她這個忙。
都不用鍾承瑜多說,她便支使了周爺爺出去請人。
鍾承瑜擔心他一個老人這樣出去會危險,想讓霍筠瀾跟着一起去。
結果她的眼神剛掃過去,霍筠瀾就好似全都懂了一樣,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放心吧,我會安全将周爺爺帶回來的。”他看鍾承瑜直盯着他不放,還以爲對方是放心不下,所以開口保證道。
說完,霍筠瀾擺了擺手,就跟着周爺爺出門了。
鍾承瑜目送着他和周爺爺的背影在門口消失,這才搖了搖頭,回廚房去了。
因爲今日計劃要請人吃飯,所以鍾承瑜特意悶了一大鍋飯。
她先拌了幾個涼菜,又炸了一鍋小酥肉。打算等人來了,就讓他們先吃這些開開胃。
爲了照顧幾位老人的牙口,鍾承瑜特意将紅燒肘子炖得十分軟爛,皮肉一抿就化的那種。
除此之外,還有一道清蒸魚、一道油焖大蝦、一道糖醋排骨,還有一些素菜,以及一鍋雞湯。
可以說到後面的時候,李婆婆家所有的鍋都被鍾承瑜給填滿了,她家的廚房幾乎都要放不下菜了。
好在周爺爺很快也都将人請到了,來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不一會兒,就将李婆婆家的那張桌子給坐滿了。
來得主要是那個名爲東子的年輕人的家眷,還有村子裏趕驢車的老張一家。
當時是東子去的鎮上給鍾承瑜他們請大夫,也是老張給他駕的車。
東子全名陳東,是這個村子土生土長的人。
他比鍾承瑜大了有五六歲,如今已經娶妻生子,唯一的兒子如今才六歲,雖然年紀小,但意外地十分聽話。不像别的男孩兒,貓嫌狗憎。
鍾承瑜見他年紀小,怕他吃不了桌上那些菜,還特意給他蒸了碗蛋。
陳東見了,還頗有些不好意思:“霍兄弟,你忙活這些幹啥呀,那小娃娃就跟我們一樣随便吃吃就好了,你這樣怪破費的。”
他的娘子聽了,立刻拍了他一下:“你會不會說話呀,人霍兄弟辛辛苦苦做的東西,你吃了不知道多誇幾句好,怎麽還那麽多埋怨呢?”
陳東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
他的娘子轉而對鍾承瑜揚起笑臉:“霍兄弟,東子打小就不會說話,他這是感謝你請他來吃這麽好一頓宴席呢。你别誤會了啊。”
“沒事兒。”鍾承瑜搖搖頭,“東子哥救了我和我二叔兩條命,我感謝他還來不及呢,當然不會誤會他。嫂子你就放心吧!”
坐在鍾承瑜旁邊的霍筠瀾默默補充道:“我不是你二叔,表弟,你又記錯了。”
鍾承瑜沒有回答,而是加了塊兒肘子進他碗裏,囑咐他:“多吃菜,少說話。”
霍筠瀾被她一噎,一臉的郁悶,但還是抱着肘子乖乖啃去了。
約莫是飯桌上的人性格都不錯,這頓感謝宴吃得賓主盡歡。
不過宴席快要結束的時候,車夫老張的娘子卻忽然開了口:“霍小兄弟啊,不知你這二叔今年多大了?”
鍾承瑜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地回道:“他今年,約摸二十有九了。”
此話一出,旁邊正啃肘子啃得歡的霍筠瀾,差點兒一口肉卡在喉嚨裏。
嗆得咳嗽聲震天,一時間都沒緩過來。
“我才十六……”
他話還沒說完,又一塊兒小酥肉塞到了嘴裏。
鍾承瑜:“乖,别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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