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的媳婦兒不像陳東的妻子那樣是個大氣又講理的姑娘,她的日子過得不錯,臉上有幾抹富态樣子。
她一開始不怎麽說話,但瞧着面色十分和善,應該不是個壞人。
那邊霍筠瀾又繼續嚼小酥肉了,這邊的老張媳婦兒就再次開口了:“小霍兄弟啊,你看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就沒想着成個家什麽的?嬸嬸我這兒有不少的好姑娘,正是适齡的時候,就差個好郎君配着婚嫁呢!”
“咳咳咳……”
這回被嗆到的不是霍筠瀾,倒換成了鍾承瑜。
她放下水杯,對老張嬸子尴尬一笑:“說實話我還沒考慮過這事兒,我如今的打算就是等二叔的病好了,就繼續帶他回老家。到時候我們再開一個武館,他教人武功,我就給學徒們做飯。至于人生大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那怎麽能以後再說?”老張嬸子急了,“就算你不爲自己想,也該爲你二叔想想啊!”
“我真不是她二叔……”
這句話再次被人忽略。
老張嬸子再接再厲:“你二叔都二十八了,如今還是孤身一人。再這樣下去,老了都沒人照顧,死了恐怕連個給他送終的都沒有。”
也不知道怎麽了,一聽到這個“死”字,鍾承瑜臉上的笑就完全消失了。
她本就爲了霍筠瀾的命提心吊膽着,如今乍一聽到這種話,依舊還是會覺得心裏不舒服。
飯桌上的人也都不傻,見鍾承瑜表情有了變化,就知道她應該是不高興了。
老張更是直接沖着媳婦兒就說:“飯桌上别說這些,你多吃些菜,你不是愛吃肉嗎?”
老張嬸子雖然高興丈夫給自己夾菜,但還是沒忍住給人做媒的心,隻吃了兩口,又繼續道:“你想想,若是你二叔能找到個知心人,一起琴瑟和鳴,那多好啊!而且我們村子裏的姑娘彩禮錢都要的少,到時候成了親,跟你們回老家去也可以的!”
眼見鍾承瑜的表情越來越難看,而霍筠瀾面色也古怪起來。
老張實在是坐不住了,隻好拉起媳婦兒和小孫子,對着鍾承瑜他們笑笑:“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忘了我家還有雞和驢沒喂呢!這捉飯是真好吃,但咱們還是下次有機會再聚吧!”
說完,又回給了鍾承瑜一個歉意的眼神,老張便帶着媳婦兒回家去了。
隻是老張嬸子十分不願意,一邊被他扯着走,一邊還不忘伸手抓了一大把小酥肉往孫子懷裏塞。
即便被丈夫拉着走出去老遠,鍾承瑜都能聽到她的埋怨聲:“我還沒吃飽呢,你怎麽就把我拉走了?”
接着,就是老張幾聲低低的訓斥,惹得老張嬸子抱怨了兩句。
他們一家走後,陳東一家很快也告辭了。
不過和老張他們的尴尬不同,陳東一家走的時候,鍾承瑜主動裝了一大碗小酥肉,讓對方帶回家。
因爲她發現,陳東的娘子和兒子,都很喜歡吃。
送走了客人,鍾承瑜忍着四肢的酸痛去清掃院子。
李婆婆已經搶走了洗碗的活兒,鍾承瑜可不能讓他們再攬上更多的事兒。
霍筠瀾自然也看出她的疲憊,畢竟吃飯時鍾承瑜就坐在他身旁,他看得很清楚,這人連端碗捏筷子的手都在顫抖。
所以沒等鍾承瑜掃兩下院子,她手裏的掃把就被對方給搶走了。
“桌子我擦好了,院子我來掃,你去休息吧。”說這話時的霍筠瀾肅着一張臉,倒沒有生氣,就是面無表情。
可正是這樣面無表情的時候,恰恰是最像正常的霍筠瀾。
鍾承瑜悄悄多看了他幾眼,最後還是乖乖回屋休息去了。
……
“趙公公,陛下讓我請您去他屋裏一趟,說是有了重要的人的消息。”傳話的太監戰戰兢兢地說完了話,連頭也不敢擡,生怕哪裏做得不對,會觸了對方的眉頭。
最近這些日子,也不知怎麽回事,趙青公公的脾氣一天比一天差,即便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就能惹得他大發雷霆。小太監們爲此,日日都戰戰兢兢,不敢松懈。
好在趙青現在根本懶得找他的麻煩,一聽見“消息”二字,便頭也不回地直奔着皇帝的居所而去。
畢竟距離上一次得到鍾承瑜等人的消息,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趙青懷着期盼的心情進門,卻隻看到了垂頭喪氣的徐涵和四個陌生男子。
他心頭咯噔一聲,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趙公公你來得正好,快來見見替朕辦事的徐涵。”假皇帝給趙青使了個眼色,提醒他注意表情,不要露餡兒。
趙青很快反應過來,立刻恭敬地對假皇帝和假攝政王行了禮。
“這位便是後我們出發的徐涵大人吧?”趙青意有所指,“不知陛下吩咐徐涵大人押送的貨物,如今如何了?”
徐涵聞言垂下了頭:“是微臣辦事不利,那批貨物……掉下山崖了。”
趙青瞬間臉色一變,一張本就不紅潤的臉,霎時間變得蒼白起來。
他們話裏的“貨物”自然是指鍾承瑜,“貨物”掉下了山崖,那豈不是……
趙青不敢繼續往下想,可徐涵他們若是說得都是真的,他的陛下還有活路嗎?
“此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切細細說來!”假皇帝默默攥緊了拳頭,但他能被霍筠瀾選中扮演鍾承瑜,腦子自然不差,即便面對如今艱難的境地,也還是能保持理智。
徐涵聞言立刻回答:“我們一行在半路遇到了伏擊,先是三更樓一個帶着黑色鳥雀的刺客引走了我們領頭的大人。”
這是霍筠瀾,幾人同時想到。
“而後,我們幾個便護着‘貨物’一路逃奔,卻不料路的盡頭,是一群死士。”徐涵頓了頓,“他們似乎早已料到了我們的去向,早早就在那裏等着我們了。死士将我等團團圍住,我們拼盡全力,想送‘貨物’離開。不料有人一箭朝着‘貨物’射去,好在關鍵時刻,領頭的大人趕了過來,爲‘貨物’擋下了這一箭。但可惜,兩人卻因此,雙雙落下山崖不知去向了。”
“随後,因爲不見了‘貨物’,我等奮力厮殺,死士們自覺再戰已經沒有意義,這才紛紛退走。屬下幾人,這才得以回來,向陛下和攝政王禀報!”
<!--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