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祭天的事宜已經結束,鍾承瑜等人也該準備回京了。
最後那個刺客的事還是不了了之,畢竟那刺客出現的突然,鍾承瑜他們除了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也沒有任何證據能指向行宮内的任何一個人。
即便鍾承瑜将懷疑的目光投向了安王,但對方隐藏的太深,即便到了如今,也沒露出任何破綻。
霍筠瀾也不想再爲了一個安王繼續浪費時間,畢竟他們已經離京夠久了。
若是再不回去,這個網就不好收了。
準備回京的消息傳出後,安王果然如鍾承瑜所料想的那樣,第一個找上了門來。
“陛下,微臣實在慚愧,前些日子竟然風毒入腦,在祭天那一日對陛下說了些不該說的胡話,陛下可千萬不要與臣計較啊!”安王一進門就滿臉慚愧地給鍾承瑜行了禮,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在手,倘若鍾承瑜跟他計較,那便是鍾承瑜小氣。
她自然聽得懂這個弦外之音,于是隻好笑笑,将人扶起:“三皇叔言重了,皇叔身體不好,朕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三皇叔以後還是要好好保重啊,如今隻是風毒入腦,可别哪一日就三神丸入體了。”
三神丸就是那個刺客所服的丹藥,但安王聽見這話,卻像是根本不懂什麽是“三神丸”一樣,疑惑地看了鍾承瑜一眼。
見對方不接招,鍾承瑜也不氣惱,而是繼續說:“京中冬寒夏熱,實在不适合三皇叔。這次皇叔也不必跟着一起返京了,還是早些帶着部下回封地吧。”
“陛下,話雖如此,臣也知道自己年紀大了。但正是因爲知曉自己時日不多,才想跟在陛下身邊,爲慶國出一份力啊!”安王說得誠懇,讓鍾承瑜看了都有些不忍心拒絕他。
“既然三皇叔都這麽說了,朕若是不答應,難免顯得不近人情。”鍾承瑜思索片刻,“不若這樣好了,皇叔就跟着一起回京,但具體後面負責什麽,就看朝中的具體情況如何?”
見鍾承瑜答應下來,安王自然沒有不願意的,立刻便點頭同意。
很快,兩人便帶着各自都滿意的結果分開了。
等到安王離開,霍筠瀾才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皇叔說得果然沒錯,安王就是打着與我們一同進京的主意。”鍾承瑜道。
霍筠瀾緩步走過來,順手給鍾承瑜倒了杯涼茶。
這是趙青專門吩咐廚房給鍾承瑜煮的,因爲這幾日查刺客的事,她有些着急上火。
“這些事不急,你先喝了涼茶。”霍筠瀾端起杯子遞過去。
鍾承瑜小心翼翼地捏住杯子的底部,不敢和霍筠瀾有所接觸。
看見她的動作,霍筠瀾面上沒說什麽,但是心裏卻悄悄記了下來。
“既然安王這麽急着要同我們一起回京,恐怕他早就和人在京城布置了什麽,隻等着你踏進這個陷阱了。”霍筠瀾分析道。
鍾承瑜和他的想法是一樣的,如果這一切的幕後黑手真的是安王,那麽他先設計讓晉王丢了臉,也幾乎失去了朝中大臣的支持。而後再找來刺客行刺自己,就是爲了掃清一切障礙,然後坐上皇位。
而且京中還有個代天子掌權已經兩個多月的蘇太傅,若是他與安王有了什麽謀劃,鍾承瑜覺得恐怕自己剛踏進京城,就要迎來幾波刺殺了。
不過好在,霍筠瀾早早就在京城有了布置,不管蘇太傅後來做了什麽,也不會對他們産生威脅。
接下來,就等安王回了京城後會有什麽動作了。一旦他露出馬腳,鍾承瑜他們一定能将其抓個現行,到時候就算他再巧舌如簧,也沒有辦法抵賴了。
因着這次的人數龐大,隊伍整理還需要一日。
所以鍾承瑜便定下,三日之後出發。
這個決定一出,一時間整個泰山行宮都重新熱鬧了起來。
不過在離開之前,還有一個晉王需要處理。
又是一個深夜,鍾承瑜和霍筠瀾一起走進了行宮地下的牢房。
鍾承瑜早前的囑咐十分有效,如今晉王的牢房,幾乎是整個地牢最舒适的。
鍾承瑜老遠就隔着寬大的牢房縫隙,瞧見了癱倒在被子上,正舒舒服服看話本的晉王。
晉王一看見他們倆,立刻丢開了手裏的話本,做出一副認真服刑的模樣,連姿态都端莊了許多。
“陛下,您是查清了一切,來放微臣走的嗎?”這是一直支撐着晉王在牢房中等到如今的唯一信念,他可不想就這樣老死在地牢裏。
但是很可惜,鍾承瑜對他搖了搖頭。
“晉王的話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查證,你的謀士都死了,而僅剩的所有證據都指向是你編織了一個謊言,想要謀奪陛下的皇位。”霍筠瀾代替鍾承瑜講出了這些。
一聽見這話,晉王立刻緊張了起來:“冤枉啊陛下,您是知道微臣的啊陛下,微臣哪裏有那個膽量,敢對陛下動手呢?微臣是真的從安王哪裏得到了消息,這才想着不能讓慶國皇室的血脈被玷污,所以才意識鬼迷心竅,在祭天大典上說出這些的。微臣真的是無意的陛下,微臣哪裏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啊?”
晉王的話,鍾承瑜基本信了八分,他不敢假造證據是肯定的,不敢給三更樓下單也是肯定的。
但是若說他對皇位沒有想法,鍾承瑜是不相信的。
即便沒有安王,他也會一直想辦法将自己拉下皇位,這是鍾承瑜非常肯定的事。
既然如此,她何不借着安王的手,真的解決掉這個隐患呢?
“五皇叔不必擔心,朕自然是相信皇叔的,但天下人卻不相信啊!”她笑道,“爲了堵住天下人的悠悠衆口,隻能委屈一下皇叔你了。”
晉王愣住了:“陛下這是,想要微臣的命嗎?”
鍾承瑜朝他安撫一笑:“五皇叔想多了,您畢竟也是朕的皇叔,朕怎麽會這麽對你呢?”
晉王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些。
“要你的命到不至于,但是五皇叔的王爺身份,朕可能暫時要收回了。”
晉王臉上放松的表情,瞬間凝固了起來。
他擡頭看向鍾承瑜,滿眼都是驚愕和惶恐。
“晉王以下犯上,僞造不實證據污蔑皇帝,自今日起廢除親王之位,貶爲庶人!”鍾承瑜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不過五皇叔放心,雖然爵位沒有了,但是該給皇叔的錢,朕是不會收走的。”
那一刻,晉王徹底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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