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鍾承瑜車隊進京的消息一起傳來的,還有晉王王位被奪,貶爲庶人的聖旨。
聖旨一宣,皇榜一貼。
很快,天下人都知道了晉王以下犯上,如今已經成了庶民的消息。
晉王的封地很快也被鍾承瑜收了回來,不等将士押解晉王回封地,他的王府就已經被當地的官員回收。
晉王的家眷隻能被迫搬出了王府,拿着所剩不多的錢财買下了一個小院子。
鍾承瑜的确說到做到,沒有收走晉王該有的錢,但那些不該有,自然也是一分都沒留下。
習慣了錦衣玉食,忽然一夜之間成了僅僅有些家财的庶民,任誰都無法接受這樣的落差。
晉王世子妃出身大族,即便不當這個世子妃也能回家繼續做貴女。
早就厭煩了大男子主義的晉王世子,以及尖酸刻薄的晉王妃後。剛一聽聞晉王被貶的消息,世子妃便馬不停蹄地聯系了家裏人,很快就逼着晉王世子簽下了和離書,帶着自己所剩無幾的嫁妝回家去了。
不過她還算好心,看在自己的兒子還留在晉王世子身邊的份兒上,這個拿着她的嫁妝買下來的院子,她沒有收回,而是送給了晉王一家,當做告别禮。
等晉王被押解着回了封地,發現自己如今隻剩下一個破破舊舊的小院子,一時難以接受,竟然直接中風了。
不過晉王那邊的事,鍾承瑜并不在乎。
她現在比較頭疼的,是那位忽然在宮中失蹤的周國質子。
看完星波傳來的書信後,鍾承瑜揉了揉腦袋。
她先前隻顧着蘇太傅和安王的事了,沒想到也長生那裏居然會突然掉鏈子。
“我就知道那個狼崽子沒那麽容易被馴服,先帝關了他這麽多年,你我不過是出宮了兩個月,他便尋到了機會逃跑了。”霍筠瀾悶聲悶氣地說着。
鍾承瑜默默聽完,想也知道他現在興緻不高,所以也不敢說些惹他生氣的話。
不過鍾承瑜還是問道:“皇叔可知,如今周國的情況如何了?”
此話一出,霍筠瀾也被她問懵了。
“周國的情況?”他呢喃了聲,“陛下說得是,星準!”
星準從暗處走了出來。
“讓人去探探周國的情況,探知一下周國皇帝如今怎麽樣了。盡快将消息回傳回來。”霍筠瀾冷聲吩咐道。
星準接到命令,轉眼就不見人影了。
雖然在回京之前就收到了這麽個不妙的消息,但這并沒有讓鍾承瑜的心情受到影響。
因爲她覺得,葉長生的出逃一方面代表着周國如今情況不妙,另一方面,也爲他們找蘇太傅的茬,提供了思路。
于是兩人針對這件事悄悄合計了一番,隻等着回京正式上朝的那一日,再跟蘇太傅一一清算。
不過比清算來的更早的,是周國回傳的消息。
“原來周皇已經病入膏肓,馬上就要不行了。所以葉長生才會冒着那麽大的風險,想要離開慶國。”知道消息之後,鍾承瑜瞬間肯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他是要回去搶奪皇位嗎?”
霍筠瀾肯定地點了點頭:“葉長生的母親是周國的皇後,但皇後早年就死了。皇後死後,周皇有了新的美人,很快就将這個嫡子抛在了腦後。而且因爲葉長生太過聰慧,不僅是他的兄弟,就連周皇也對他忌憚不已。這就是當初,周皇爲什麽那麽輕易,就将他送來爲質的原因。”
霍筠瀾這番話說完,鍾承瑜的心裏起了一個很瘋狂的念頭:“你的意思是,周皇送葉長生過來,是爲了要他死?”
這句話一出口,鍾承瑜都被自己驚到了。
但是很快,霍筠瀾沖她點了點頭。
“周皇的意圖我們當時都知曉,他是想舍棄這個過于聰慧會威脅到他的兒子。當時因爲葉長生,慶國邊關的一場戰役死傷無數,他料定了隻要将葉長生送來,我們就一定不會放過他,慶國人的仇恨會将他折磨緻死。他是想借着這個,除掉這個兒子,再借由葉長生的死,向我們發難,來謀求更多的利益。”
“但是周皇沒想到的是,雖然先帝十分厭惡葉長生,一直苛待于他,但是卻沒有想過要害他性命。而葉長生自己也不愧于他天才的稱呼,一直隐忍蟄伏,活到了現在。”
說着說着,霍筠瀾便不由地想起了當初那場戰役裏,他死去的那些部下。
鍾承瑜見狀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皇叔,一切都過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這句話對于他而言有着莫大的力量,霍筠瀾心中的難受确實減輕了許多。
他正要回握住鍾承瑜,卻不料對方很快便将手抽回去了。
是錯覺嗎?霍筠瀾心中不解,好像這段日子裏,鍾承瑜總是會這樣“機緣巧合”地避開自己的觸碰。
可是看她的樣子,又好像的确是不小心。
見霍筠瀾表情古怪,鍾承瑜還關切地問了句:“皇叔,你還好吧?”
霍筠瀾慢慢回過神來,朝着鍾承瑜安撫一笑:“别擔心,我沒事。”
他暫且壓下了心裏這股怪異的感覺,打算等日後有機會了,再和鍾承瑜好好聊一聊。
難道她又有了什麽親近的人?
他們當初同一張床都睡過,爲什麽現在這樣刻意避開自己的觸碰?
霍筠瀾不理解。
車隊的速度雖然不快,但總歸會到京城。
等到鍾承瑜一行歸京的那一日,就像當初他們離京之時那樣熱鬧。
大街上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直接将通往皇宮的路堵了個水洩不通。
車隊才走到一半,大街上就鬧出了事。
看起來像是一個惡霸推翻了一位老婆婆的豆腐攤,豆腐攤倒下,豆腐撒了一地。
那位老婆婆正凄苦的拼命去撿,生怕自己的豆腐被人踩壞了,若是踩壞了,她的乖孫孫這個月可就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
老婆婆實在可憐,但也擋了路。
鍾承瑜并未多計較,而是吩咐了侍衛去幫對方一把,盡早把路清理出來。
那侍衛一步步靠近了老婆婆,全然沒有發現老婆婆懷裏一閃而過的銀光。
等侍衛走到老婆婆面前,伸手要将人扶起來時,那銀光忽地亮瞎了人眼。
一把匕首就這樣被老婆婆拔了出來,立時就要刺向侍衛。
然而下一秒,老婆婆的匕首紮在對方身上,卻猶如碰上了什麽鐵器,發出一聲悶響。
不等她反應過來,局勢便瞬間逆轉。
很快,侍衛就将老婆婆制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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