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家裝潢雅緻的客棧裏,掌櫃的吩咐了個機靈點兒的小二,将人安排去天字二号房送飯。
那店小二欣然答應下來,正巧他還正想去見見天字二号房那位客人呢。
那位客人前不久剛剛入住客棧,對方喜歡穿一身青色長衫,看着滿身都是貴氣。
舉手投足間,皆是氣度,讓店小二除此見他的時候,幾乎看傻了眼。
這樣的人物,即便是在京城也很少看到。
雖然在京城裏,一塊兒瓦片砸下去都能砸到幾個王孫貴胄,但是有這樣氣度的,店小二也就見過幾個。
這位公子自稱是來京城讀書的,隻是暫時沒有找到落腳的地方,所以就先住在了客棧裏。
瞧他出手闊綽的樣子,店小二覺得對方應該是想在京中買間屋子長住。
店小二也認識幾個買賣宅院的人,他想着不若自己從中牽線搭橋,一方面幫了那位公子。另一方面,也是幫自己的朋友介紹生意了。
這個主意打定之後,店小二便從掌櫃的那裏得來了與人見面的機會。
這位公子喜歡吃素,但點的素菜卻一點兒都不貴,都是些店小二碰都不敢碰的好東西。
若不是他們客棧掌櫃人脈廣手腕多,這菜估計都拿不到手裏。
進門之前,小二先客氣地敲了門。
屋内很快傳來一陣溫和的男音:“是誰?”
“我是客棧的小二,給客官您送飯的。”小二揚聲答道。
屋内沒了聲響,但很快又傳來了腳步聲。
小二立刻擺好了姿态,果不其然,下一秒,房門就被人打開了。
小二認得開門的這個人,他是跟在那位公子身邊的仆從。
對方雖然隻是仆從,但看在小二眼裏,卻比他厲害了不知道多少。
“将飯菜給我就可以了。”仆從輕聲說道。
小二順從地将飯菜遞給了對方,但人卻還站在那裏,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那位公子的仆從見了,便問:“你還有什麽事兒嗎?”
小二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問:“我可否見見你家主人?”
這是他從一些有學問的人身上學會的客套話,一開始說的時候總覺得文绉绉挺奇怪的,但是說着說着,他就有些習慣了。
那仆從一愣,但還是道:“我去問問我家公子。”
說實話,小二其實并不覺得對方會輕易就答應,畢竟這樣有身份的人都是非常注意這些的,平時基本不會随便答應與人相見。
就算要見人,也不會見他這樣的客棧小二。
但是仆從的回答,莫名讓小二心裏生出了些期盼。
仆從離開後,沒一會兒就回來了。
他朝着小二點了點頭:“我家公子說你可以進來了。”
小二聞言,特意在門口搓了搓手還蹭了蹭鞋底。
即便他的鞋其實不髒,但他還是覺得進這間屋子,就該做這些準備。
屋内,年輕的公子坐在窗邊看書,還冒着熱氣的飯菜被擺在了桌上,就等着對方過來下筷子。
那位公子沒有開始用飯,而是先問小二:“聽說你想要見我,不知閣下找我有什麽事?”
這還是小二第一次被人稱作“閣下”呢,一時間小二心中都有些飄飄然,好似自己真的就有些不一樣了。
他撓了撓頭:“我,那個,我來就是想問問您,您要不要在京中買房子?”
“買房子?”公子重複道。
“對!”話說出口後,小二反而自然多了,“您若是不想買房子,租房子也可以,我有個朋友就是專門幹這個的,不管您想要什麽樣的房子他都能給您找到。”
這話小二可沒有誇大,他的朋友人脈的确很廣。
那位公子聞言忽然笑了:“多謝,這正是我需要的。不知閣下的朋友在哪裏,什麽時候能和我見一面呢?”
對方這樣溫和的态度,這麽誠懇的語氣,幾乎是瞬間就讓小二認定:自己果然沒看錯人!
他立刻高興道:“所以您這是願意在我朋友那裏看房子了?”
貴公子搖了搖頭:“買房子倒不至于,但我的确需要租個院子。隻是對院子的位置要求比較多,所以暫時還沒有找到合心意的。”
聞言,小二便拍着胸脯保證道:“您放心,我那個朋友雖然不是什麽達官貴人,但朋友遍天下,您想要的院子他保準給您找到,還給您挑個最讓您滿意的!”
兩人很快商定好了見面的事,等一切确定下來之後,小二便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他要立馬跟掌櫃的告個假,去找他那個兄弟。因爲剛剛那位公子說了,要是他的兄弟真的找到了好的院子,那他也能得到一份不錯的報酬。
這不比他在客棧裏忙一天掙得多嗎?
小二這便歡歡喜喜地下樓了。
等他一走,貴公子的仆從立刻就關上了房門。
他真是悄悄松了口氣,要知道剛剛看見那人那麽大膽地闖進來,還跟自家主子攀親道故的時候,他有多擔心主子會忽然暴起,将人給弄死。
甚至連他家公子對人動手後,他要怎麽幫着處理後事,他都已經想好了。
但沒想到,這次主子居然這麽寬容,就這樣讓人走了不說,還和對方說定了一項生意。
“你在奇怪,我爲什麽允許了他的冒犯?”那位貴公子忽然發問。
仆從不由地打了個冷顫,但還是誠實地回答:“奴才是覺得有些奇怪,您爲何對那人這麽寬容,還答應和他談生意。”
“不用覺得奇怪,因爲他本來就是我來這裏的目的。”貴公子将折扇合起來,露出來的臉上有着一雙和葉長生一模一樣的眼睛,“你我的身份在京城裏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察覺,而我需要的院子又實在難找。但是那個小夥計很喜歡爲自己的朋友攬活,隻要我們表露出想要久居京城,但沒有合适屋子的想法,他就一定會主動上來幫忙。”
貴公子默默喝了杯茶。
一旁的仆從反複琢磨了一下他話裏的意思,這才動了自家主子的意圖。
“但是公子,您要那個院子做什麽,咱們不是要想辦法離開慶國嗎?”如今周皇已死的消息都傳遍整個大陸了,若是再不回去,他真怕自家主子會徹底失去和那幾位皇子争奪的權利。
不錯,這對忽然出現在京城的主仆倆,就是被霍筠瀾困在慶國不得離開的葉長生和洗筆。
兩人原本已經走到了邊城,卻因爲那些嚴格的出入城管控而不得不回來。
他們沒想到爲了抓住自己,霍筠瀾會使出那麽不要臉的招數。
但是不得不說,這個招數,非常的管用。
“這個就不用你來關心了,你唯一要知道的就是,隐藏好我們的身份,尤其不要随便說什麽“離開慶國”之類的話!”葉長生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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