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爲何,這段日子蘇甯雅總覺得有些心神不甯。
原本她的胎懷的一直都很好,但是自從上次從宮裏回來之後,她就開始每天做夢。
而且夢到最多的,就是她姐姐蘇甯雪滿身是血地爬進她的肚子裏。
蘇甯雅知道,自己這是被麗妃的話影響到了。
對方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居然這麽精準地掐住了自己的命脈。
雖然她一直告訴自己,夢裏的東西都是假的,但是恐懼還是揮之不去,夜夜在自己的夢裏重演。
爲此,她特意求了平陽侯夫人爲自己找來大夫,給自己開一些安神的藥。
但是她畢竟已經懷孕了,有些藥對孩子不好,所以大夫開的藥藥性很溫和,對于她的情況隻是有些改善,卻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說真的,蘇甯雅現在隻覺得自己每時每刻都待在冰窖裏,感覺哪裏都是冷的。
這些她都可以忍耐,但是讓她無法忍受的是,她娘遞來的信,竟然讓平陽侯夫人給攔下了!
發現這件事也是個意外。
那些日子蘇甯雅一直身體不舒服,所以去求了平陽侯夫人,讓她可以在外面曬曬太陽。
平陽侯夫人顧念着她肚子裏的孩子,勉強讓她出了院子。
結果就是在後花園裏散步的時候,她意外和一個慌慌張張的小婢女撞上了。、
好在她身邊的嬷嬷手腳靈敏,很快就撲上來扶住了她。
她雖然被吓到,但好歹孩子沒有出問題。
兩人都被驚出了一身冷汗,眼裏都透露出後怕。
等到兩人站穩之後,安嬷嬷立刻便對着婢女怒道:“你這丫頭怎麽回事,做事毛手毛腳的,差點兒撞到世子夫人。若是夫人肚子裏的小公子有了閃失,你擔待的起嗎?!”
安嬷嬷是一直跟在蘇甯雅身邊的,受了王氏的真傳,是個厲害性子。
當初跟着蘇甯雅到了平陽侯府,就是爲了不讓自家女兒手委屈。
所以她這一聲怒吼,直接就吓得那婢女掉了眼淚。
“世子夫人饒命,世子夫人饒命。奴婢下次不敢了,求求世子夫人饒過奴婢吧!”小婢女可憐兮兮地求饒。
但蘇甯雅看在眼裏,卻覺得分外刺眼。
如今她懷了孕,頭發開始掉了,腰身也漸漸變圓了,故而對這些年輕貌美的小姑娘,就怎麽看着怎麽不舒服。
“下次不敢了?你還想有下次?怎麽,是覺得這次沒撞掉我的孩子,所以不高興嗎?”蘇甯雅的聲音又尖又利,聽得非常刺耳。
那婢女一聽便明白,這日自己肯定是躲不過一頓罰了。
她隻能爲自己辯解:“世子夫人饒命,奴婢隻是奉了夫人之命,替夫人拿信的。是夫人說這信要小心拿,不能讓别人看見,尤其不能讓您……”
婢女忽然閉嘴了。
但蘇甯雅已經聽出了話裏的不對:“你剛剛說什麽,什麽不能讓我看見?”
“沒有,沒有什麽。”婢女将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直視蘇甯雅的臉。
“嬷嬷,将她給我抓起來,她偷了我的東西,給我搜身!”蘇甯雅見她不肯說,也懶得跟她廢話,直接便叫人将她抓了起來。
蘇甯雅身邊的人都是被安嬷嬷調.教過的,雖然會在主子中站隊平陽侯夫妻,但在平時還是很聽蘇甯雅的話的。
于是小婢女很快被人控制了起來,她身上那封信也被人找到,交到了蘇甯雅的手裏。
幾乎是拿到信的第一時間,蘇甯雅便發現,這信上的字,是自己母親的!
她連忙拆開了信封,低頭一看,瞬間就紅了眼睛。
信裏的王氏在不停地質問她爲什麽不給自己回信,爲什麽不理自己。
還問她難道有了丈夫,就忘記她這個母親了嗎?
王氏說自己過得很苦,連床暖和的被子都沒有,如今天氣漸漸涼了,她恐怕都要在罰惡司裏被凍死了。
看着王氏這些話,蘇甯雅一邊委屈一邊難過。
她心疼王氏受的苦,但也生氣對方竟然這麽不信任自己,覺得是自己故意不去看她的。
但她最氣的,是藏起這些信的平陽侯夫人。
“你說,這樣的信你還藏起了多少?”蘇甯雅一把掐住婢女的臉,惡狠狠地問道。
小婢女哭哭啼啼地告訴她:“這樣的信,幾乎每月都會有三四封,這是我這個月拿到的第二封了。”
這麽說來,原來自己錯過了母親寄來的那麽多封信!
蘇甯雅氣氛不已。
這一回她不管不顧地闖進了平陽侯夫人的院子,就算是安嬷嬷都沒能攔住她。
仗着自己的肚子已經大了,她挺着肚子一路往平陽侯夫人那裏走。
一路過去,隻要有人想要攔她,她便将肚子沖着對方。
顧忌着這肚子裏是平陽侯府的小少爺,衆人都不敢對她動手,隻能讓她一路闖了進去。
“夫人,您藏起我母親的信,這是什麽意思?!”這次蘇甯雅不再喊對方娘了,而是直接稱呼她夫人。
平陽侯夫人見她一路氣勢洶洶的闖進來,還以爲發生了什麽大事。直到聽完了他的話,平陽侯夫人的眉眼才稍稍松懈了下來。
“原來是這件事呀,我當是你的肚子出了問題呢。”平陽侯夫人面無表情的說道,“不錯,這些信是我讓攔下來的,怎麽了嗎?你當時情況不太好,我們覺得讓你收到這些信,會給你帶來更大的刺激,這都是爲了你好啊!”
看見平陽侯夫人一臉苦口婆心的樣子,蘇甯雅更加生氣了。
“爲了我好,就要攔下我母親的信嗎?”蘇甯雅厲聲質問,“如果這就是爲了我好,那我還是不要您這份好了。”
看着她如此憤怒的樣子,平陽侯夫人緩和了聲音說道:“你也别生氣,你還是要顧着自己肚子裏的孩子。事已至此,往後你若是想去見你母親,我也不會攔着。”
蘇甯雅深吸了一口氣,将心裏的怒意壓住:“那兒媳便先謝過夫人您了。不知什麽時候,您可以安排我與我母親見面。”
平陽侯夫人想了想,說道:“不如就在三天後吧,聽說三天後罰惡司的人。都有一日的假期。”
“說起來,你應該還不知道吧?”平陽侯夫人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般,“你姐姐的屍骨被陛下下令收斂了,沒有葬入你們蘇家的祖墳,往後也不需要你來操心祭拜的事情。你聽了這些,心裏會不會好受點兒?”
聽了這些,蘇甯雅的心情會不會好受平陽侯夫人不知道。但看見蘇甯雅不高興的臉,平陽和夫人倒是很開心。
想必往後,他不高興的日子會越來越多。
<!--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