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皇後在馬車中,久久不見趙佶回來,汴梁城内到處奸細和盜匪橫行,皇後一時間便在心中擔心起來了。
雖然說這次趙佶準備逃跑,所用的馬車都比較低調,外形都比較樸素,但是數十輛大車,上百個護衛都還是無比顯眼的。
在這盜匪肆虐的汴梁城中,就等于是在給盜匪和金國的細作們指明了方向:我這裏有很多的财寶,你們快來搶啊!
雖然有着幾百護衛在一旁守護,但是凡事情總有一個意外不是。
皇後有在馬車内等了一會兒,還不見趙佶回來,終于有點着急了,她打開馬車的簾子,探出身子,下了馬車,遠遠地看見趙佶似乎還在和衆大臣們交涉,便問道:“陛下,怎麽還沒有回來?”
而此時趙佶才指着碼頭的方向對衆大臣道:“朕的皇後去那邊了,朕要去找皇後。”
當皇後聲音響起的時候,趙佶的手頓時一僵,臉色怪異之極,那樣子就像是一不小心吃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一樣。
衆位大臣剛聽趙佶說要去碼頭那裏找皇後,皇後就從趙佶的馬車内下來了,衆人偷偷地斜眼打量了一下皇後,又個子都低下了頭,那低垂腦袋的臉上,神情也是頗爲怪異,有悲憤,有失望,有尴尬,也有一些似笑非笑的表情。
諸葛正我大聲道:“還請陛下回宮!”
衆大臣也是齊聲應道:“還請陛下回宮!”
趙佶長歎一聲:“唉!也罷!也好!也好!”
趙佶便重新回到了馬車上,在一群臣子的簇擁下,返回皇城。
而金烨也在打退了幾波盜匪之後,終于趕到了小燭坊。
隻見小燭坊大門禁閉,門口兩盞大紅燈籠在風中輕輕地搖晃,門口的街道上也不見任何一個小販,幾個破竹籠被随意地抛棄在街道的中央,縱然有行人,也是匆匆忙忙,緊張至極。
果然,破壞要比建設容易得多,金兵還沒有打進城内來呢!大宋汴梁那虛假的繁華便通通消失不見了。
金烨一個起身,躍下馬背,從側門敲門進入了小燭坊,直接走向李師師的房間。
站在李師師的房門外,金烨輕輕扣響了房門,對于李師師,金烨可從來都沒有将她收入房中的打算,雖然實話實說,在大宋,金烨也沒有見到幾個可以美貌不遜色于李師師的女子。
對于李師師,金烨多半是十分憐惜的,同情于她的遭遇,在面對金兵的時候,李師師能夠恪守自己的氣節,選擇吞金自殺。所以便想着在這個關頭來幫她一把,最少在萬一城破的時候,不要自殺。
事實上,在原本曆史上,當金兵攻入汴梁城的時候,又何止李師師一個人選擇自殺?隻不過誰讓金烨就和李師師認識呢!而且金烨也對李師師有那麽點欣賞。可是沒有吞金自殺的李師師,還是金烨所欣賞的李師師嗎?
金烨不知道,在他看來,這種事情并不值得宣揚,這種悲劇還是能少一個是一個的好。
“誰呀?”房中李師師開口道,聲音有點沙啞,似乎很是憔悴的樣子。
“是我。”金烨道。
李師師打開房門,擡起頭,見是金烨,将金烨迎入房中,這才勉強着笑道:“是金公子,怎麽?總算願意來教師師琴藝了嗎?”
“區區琴藝而已,師師姑涼想要學,我教便是了,隻是這汴梁城内盜匪和細作橫行,确實不是久留之地,師師姑涼,不如随我出城去吧!我在城外有一個落腳地,正好可以教授姑涼琴藝。”金烨道。
“什麽?金公子你不是已經有夫人了嗎?”李師師顯然會錯了金烨的意思,以爲金烨要娶她呢。
金烨一看也明白了,便解釋道:“師師姑涼的技藝氣節我自然是佩服無比,如今城中太過混亂,我擔心姑涼的安危,便來了。正好我在城外的山中還隐藏了一隊護衛,本是作爲應急之用,地方倒也安全,不必擔心金兵能夠打過來。”
李師師似乎被金烨的話說得有點感動,笑了笑,有點促狹地道:“金公子……”
金烨打斷道:“姑涼就叫我金烨吧。”
“金烨公子要帶我去城外躲避,就不怕家中顔姑涼生氣嗎?”李師師道。
忽然李師師的神色黯淡下來,道:“我就還是不去城外了,師師除了一些以聲色愉人的本事,其他什麽都不會。如今金兵圍城,至差不過,唯死而已,還是不要給公子你添亂了。”
金烨知道李師師已經心生死志,面上哈哈笑了起來,道:“區區金兵而已,什麽唯死而已不唯死而已的,縱然他們能夠奪下汴梁,那又如何?這次我可沒有放他們回到金國的打算。”
李師師以爲金烨在安慰她,笑了笑沒有說話。
金烨也不理會,也不苛求這次可以将李師師帶走了,目光盯視着李師師道:“總之,師師姑涼答應我,就算萬一金兵一時攻破汴梁城,姑涼也不必想不開。”
李師師目光閃爍,避開金烨的盯視過來的眼睛,低下頭,輕輕地點了點。
金烨取出一把小巧的二十發連發手弩,給李師師道:“這東西就給姑涼防身吧!”
不是金烨不願意給李師師手槍什麽的,一個是槍械後坐力大,李師師未必能用,另一個是對于手槍什麽的火器,還要給李師師講解什麽的,反而不如手弩方便。
在确定了李師師不會随意地選擇自盡過後,金烨也不停留了,他要回去主持大局了。至于盜匪們會不會沖擊小燭坊,金烨也不擔心,能夠在汴梁開青樓的,誰有沒點背景,至少在金兵入城前保住自己的安全還是沒有問題的。
重新跨上白馬,再次回頭看了看小燭坊,見李師師正在閣樓上看着自己,便對她揮了揮手,打馬而去。
跑過幾個街口後,突然一個蓬頭垢發,滿身污穢,如同瘋子一樣的人從牆角沖了出來,一下子撲倒馬前,搶起地上的一塊爛餅,便大口地吞了起來。
金烨一拉馬缰,正想暗罵:我靠!在宋朝也有人碰瓷?
待看見來人的臉,卻不想原來是遇見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