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姜禾樾冷漠這語氣,冷靜的眼神看着白離川:“你若喜歡我,會一次又一次,讓我深涉險境嗎?會讓我當誘餌嗎?”白離川聽聞,詫異了一番,随後自嘲的笑了笑。
是了,他一直把姜禾樾當做誘餌推出去,一直都是。
但是他也曾擔心姜禾樾被周家不知名的妖物傷害,讓她勤奮修煉,還教她自己會的術法,也曾擔心被蛇妖傷害,爲她布下結界。
或許,這些做的還不夠,也或許,這些做的确實不夠明顯。
“這樣啊,那算了吧。你當我沒說。”
姜禾樾:......
看着轉身而去的白離川,姜禾樾簡直快氣飛了,就這樣?
“白離川!”姜禾樾大喊。
雖然白離川轉身,神色淡然的看着她:“還有什麽事?”
姜禾樾愣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沒什麽,隻是,以後這種玩笑不要開了,好歹咱們也是同行了一段時間的夥伴,我知道你把我當做誘餌的時候,一定也很擔心我,我們......是朋友吧。”
姜禾樾看着白離川的方向,等着他的回答。
沉默良久以後,白離川才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一晚發生了一些事,又好像沒發生什麽事兒。
姜禾樾一個人回到客棧,已經子時了。
天色已晚,姜禾樾倒頭就睡,第二日醒來,聽店小二說,有人找。
這個小鎮昨日才來,會有什麽認識自己的人找自己?
沒有。
難道是白離川?
姜禾樾整理好衣衫下樓,卻見店小二說要找自己的是一個老夫人,一時之間有些詫異。
老婦人見到姜禾樾,像是見到了救星一般,帶着期許的眼神看着姜禾樾:“這位公子啊,聽聞您是修仙門派的弟子,可是真的?”現在的姜禾樾還是一身男裝打扮,老婦人确實稱呼爲公子。
姜禾樾見此,點了點頭:“老人家,是有事找我?”
老婦人點點頭:“請公子救命啊。”
此時缪子染也下樓來了,看見姜禾樾,也聽見了老婦人的話。
姜禾樾瞧了瞧,此刻天色已亮,客棧也是要開門做生意的,在這裏說話确實不太方便,于是提議找個安靜的地方,把事情說一說。
老婦人同意了,帶着姜禾樾朝着自己的家走去,一邊走,一邊說着家裏的怪事。
老婦人姓姚,夫家姓張,老婦人與老伴兒育有一子,已經成年,該是成親的年紀。
在一年前,自己的兒子張宏光與鄰家一個姑娘兩情相悅,自己也是很喜歡那個姑娘,本來都打算成親了,但是奈何那個姑娘命薄,成親之前死了。
這件事情對自己的兒子影響很大,張宏光也是失意了好長一段時間,也就是最近幾個月才慢慢走出來。
姜禾樾一聽此事,第一反應沒覺得有什麽大問題。
第二反應就是,這樣的故事起,這樣的情節,這樣的發展,卻讓她想起了周家那個續命新娘。
但是就是不知道這一個姑娘,死了有沒有屍首了。
“您說讓我救命,但是從您說的事情當中,并沒有任何事情,需要我救助啊。”
“不是的公子,很重要啊。那姑娘名叫素娘,一年前就死了,我那兒子傷心了好久,好不容易重新振作,但是有一次,他突然說又見到素娘了。我以爲兒子還沒走出來,有些瘋癫了,還給他請了大夫,但是大夫看了,卻說什麽事兒都沒有,但是宏光就說看見了素娘,還說一定要娶她,我......我真是擔心的不得了啊......”
姜禾樾聽聞,皺了眉頭,缪子染想了想,低聲在姜禾樾耳旁說道:“難道是那個素娘死了心有不甘,所以化作鬼魂纏着張宏光不成?”
姜禾樾不解的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具體的事情,恐怕還需要去見一見這個張宏光才行。”
張大娘繼續說着:“老身就這麽一個兒子,丈夫也去了,若是我這兒子再去了,我這白發人送黑發人,簡直是要我的命啊,公子,您是修仙之人,還請瞧瞧我兒子,是不是給那素娘纏上了,若是,還請救救我兒子啊。”
說着,張大娘作勢就要下跪了。
姜禾樾連忙扶起張大娘,點頭表示自己會幫助她的,但是這件事情急不得,還需要勘查一番,确定一下。
或許也不是什麽鬼魂纏身,隻是張宏光思念過深,産生的幻覺,才會如此。
張大娘這才起身,帶着姜禾樾來到自己的家中。
推開院子外的籬笆,張大娘領着姜禾樾和缪子染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
“我兒子現在在鎮上的書院做教書先生,現在還沒回來呢,公子可要瞧瞧家中?”
姜禾樾點點頭:“也好。”
其實在姜禾樾進來院子的時候就檢查過一番,屋子很幹淨,附近也沒什麽問題,别說鬼魂,連個精魅都沒有。
缪子染也四處打量了一番,随後和姜禾樾對視了一眼,搖搖頭。
待了片刻,張大娘的兒子張宏光就回來了。對于家裏突然出現的客人,張宏光很是詫異,但是張大娘解釋了是過路的行人,來讨水喝的,張宏光便沒說什麽。
姜禾樾現在行走江湖也是慣了,自然很會搭話,和張宏光聊了起來。
張宏光一個書生模樣,但是整個人生的還是比較魁梧,面容看起來忠厚老實,不像是周文山那樣斯斯文文的。
隻是,不知道哪個素娘的命運,究竟是不是像葉家小姐一樣了。
寒暄了幾句,張宏光去檢查今日學堂孩子的作業去了。
缪子染湊上前來,小聲道:“我看出來了,這個張宏光身上真的有問題。”
姜禾樾也是點點頭,她也看出來了,這個張宏光雖然是個生的魁梧的書生,但是面色泛着青光,額頭還透着黑氣,且身上明顯陽氣不足。
是遇上蛇妖一樣吸**氣的妖怪了嗎?
但是張宏光身上的不是妖氣,反倒像是鬼氣。
所以,真的有東西纏着他。
若是時間繼續長久下去,這個張宏光怕是真的會死。
是素娘,來索命了嗎?
待了些許時間,便到了午飯時間,張大娘自然是熱情的把姜禾樾和缪子染留下來吃飯。雖然看出來張宏光身上有鬼氣,确定是被鬼纏上了。但是對方具體能耐如何,姜禾樾不該确定。
也或許是行走江湖的時間不長,姜禾樾對于自己單獨處理事情,還是沒有什麽信心。是以,在沒有查探清楚的狀況下,不敢輕舉妄動。哪怕身邊有個缪子染可以作爲幫手。
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多了解一下。
飯後,張宏光表示要去地裏幹活。
小鎮子小村落是這樣,雖然張宏光是個讀書人,但不表示隻會讀書,家裏也有事情要做。
張大娘愣了一下,但這擔憂的神色看着張宏光。
雖然今日沒有提起素娘活過來了的話,但可能是因爲有外人在。張大娘很是擔心,兒子是被什麽魍魉迷了眼睛,現在說是去幹活兒,就怕是去找那些不幹淨的東西。
姜禾樾看出了張大娘的擔憂,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看着扛着鋤頭出門的張宏光,姜禾樾突然朝着張宏光的背後揮出一張符紙。
符紙泛着光,觸碰到張宏光的瞬間,立刻消失不見。
張宏光沒什麽反應,繼續往前走。
張大娘這才開口:“公子啊,可看出什麽不妥?”
姜禾樾想了想,小心的措辭道:“張大娘,我不想吓你,但是看得出來,你很擔心你的兒子,我也必須如實的告訴你,确實有東西纏着他。”
張大娘聽聞此話,突然被吓得腿軟,就快要暈過去了。
幸好缪子染眼疾手快扶住了張大娘,讓她坐下。
“但是你放心,既然我來了,就不會讓張公子有事,但是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還需要您如實告知。”
張大娘點點頭,用袖子摸了摸眼角的眼淚。
張宏光和素娘同在一個鎮子長大,嚴格來說,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二人情投意合,兩家也确實有意要成親。
但是張宏光父親年邁多病,在兒子成親之前突然去世,讓本來要準備辦喜事的張家,辦了喪事。
因爲張父的去世,張宏光恪守孝道,準備守孝三年,與素娘約定好,三年孝期已過,立刻娶她。
素娘和其家人自然理解,也同意了。
但是就在去年,遇上梅雨季節,素娘去給在地裏做活兒父母送飯,地面濕滑,一個不小心,走路踩滑了,直接摔到一條山溝。
本來不是很深的山溝,但是偏偏那下面有些許亂石,素娘的頭撞在了上面,就這麽去了。
素娘父母等了許久不見素娘,于是去找,沒找到,後來請了鎮子上鄰居一起去找,這才在天黑之前,在山溝裏面找到,但是明顯已經斷氣了。
素娘父母欲哭無淚,可是女兒已經去世,也無可奈何。
因爲這件事情,對張宏光影響很大,收了很重的打擊。
父親才去世不久,現在未婚妻就去了,張宏光眼中懷疑自己命不好,恐怕克父克母,現在還克妻。于是很是自責。
但是幸好,素娘父母是明事理的人,知道素娘的死與張宏光無關,且得知張宏光因爲自己女兒的死,也差點兒跟着去了,更是遺憾自己的女兒不能活着,嫁給這麽好的人。
張大娘當時哭了許久,安慰了許久,張宏光這才從失意之中慢慢走出來,重新回到學堂授課。
但是怪事就是,不久之後,張宏光就驚奇的說,他見到素娘了,素娘沒死,就住在後山,在那裏找到一個放柴火的山洞,就住在那裏,隻是和家裏鬧了矛盾,是以才不回家的。
張大娘自然是不相信,心裏覺得驚恐萬分,把這件事情也告訴了素娘父母,商量着去張宏光說的地方找找看,但是根本沒看到什麽放柴火的山洞。
之後,他們也試圖跟蹤過張宏光,但是都沒有什麽發現。
素娘父母也是同情的看着張大娘,覺得張宏光對自己女兒用情過深,表面上是走出來了,實則還沒有,隻能讓張大娘給張宏光請大夫看一下。
不過張宏光堅持自己沒有生病就是了。
再後來,張宏光提起素娘的次數是少了,但是還是經常一個人去後山閑逛,看的張大娘是心驚膽戰。
确實,張宏光沒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但就算張大娘不是修仙之人,也覺得自己兒子氣色不對。
她很擔心,但是也沒什麽辦法,但是幸好,那日上街,聽聞鎮上客棧做事的店小二說,似乎有仙門中人來此。
鎮子不大,大家都是認識的,聽了店小二這麽說,于是,張大娘想着碰運氣,請來瞧一瞧。
聽完張大娘的講述,姜禾樾在心裏細想一番,有了大概的了解。首先素娘的死隻是個意外,與他人無關,所以素娘不應該有什麽怨氣才是。
其次素娘父母也是明事理的人,知道素娘的死不關張宏光的事,沒有因此設計陷害張宏光什麽的,所以,張宏光遇到的事情究竟是什麽?
這就是姜禾樾不解的地方。
“張大娘,你且安心,我打算去那座山瞧瞧,打探清楚了再說,你放心,既然來了,我會盡我努力,幫你解決事情。”
張大娘帶着感激的神色,連忙道謝。
别了張大娘,姜禾樾和缪子染二人問了路人,慢慢去尋找那座大山。
姜禾樾面色凝重,畢竟這算是她和白離川分開,第一次自己解決事情。雖然身邊有個缪子染,但是姜禾樾也不知道對方實力如何,且缪子染對于這件事情,看上去明顯興緻缺缺。
“這件事情,你怎麽看?”姜禾樾問。
缪子染把玩着手裏的一根狗尾巴草,道:“不怎麽看,明顯那個素娘心裏沒什麽怨氣,但是張宏光說遇見了素娘,我猜,是山中有什麽妖精,在素娘死的時候,沾染了素娘的血,帶着素娘的執念,幻化成素娘的樣貌,和張宏光相見。等時間到了,再吃了他。”
“你爲什麽會這麽覺得?”姜禾樾很是驚訝。
“難道不是嗎?我覺得我的猜測很合理,或許是碰到素娘鮮血的石頭妖,也可能是石頭旁邊長着的小花小草。這些東西若是有機遇,都是能修煉成型的。”
姜禾樾笑了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