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時候，姜禾樾就會想，白離川爲什麽離開，還有，她總覺得，師兄雲琛對白離川的态度怪怪的，具體哪裏奇怪，姜禾樾也不說不上來。行走在山間小路，姜禾樾也不趕時間，就這樣慢慢的走着，若是天黑，便直接在山間休息。

九師兄雲琛在離開之前，聽姜禾樾說了下山時師父給的修煉書籍都給燒了，于是雲琛把自己平常修行的書籍給了姜禾樾，自然已經不需要紙質記錄的書籍，而是幻化成爲一道道連招式，快速傳給了姜禾樾。

沒事兒的時候，姜禾樾就自己練習學習。

這一日，姜禾樾正在趕路，聽得身後有馬蹄聲，自覺地朝着路邊而去，但是馬蹄聲越來越近，似乎有停下的意思。

姜禾樾大驚，以爲自己單獨行了三天的路，白離川終于還是出現了，但她猛地一回頭，卻發現騎在馬上的是，也是一個女扮男裝的姑娘，正帶着焦急的面色看着自己。

“這位兄弟，向你打聽個事兒，聽說前幾日百善鎮有天一觀的修仙居士破了魔族的地盤，鎮上村民說他們朝着這個方向走了，你可曾看見？”

姜禾樾不知道這個女扮男裝的姑娘找天一觀的弟子是做什麽，她是肯定不認識這個姑娘的，那是不是找九師兄雲琛的。

看她面色這般着急，想必是很迫切的找人，但不像是尋求捉妖人幫助的。因爲姜禾樾已經察覺了對方身上的靈氣，明顯也是個修仙之人。

哪找天一觀的人做什麽？

找九師兄雲琛的嗎？

是愛慕九師兄的哪個女子嗎？

可是明顯看得出來，九師兄喜歡那個許妙子啊。

姜禾樾擡頭，看着對方：“我經過百善鎮，确實聽聞哪裏出現過天一觀弟子，還有其他仙門弟子，與魔族之人大戰，但是現在去哪裏了我不知道，畢竟對方是修仙之人，禦劍飛行都是常事，說不定早就回去天一觀了。”

女子面色疑惑了，道了句：“是嗎？”

姜禾樾點點頭，随後準備離開，卻不想身後之人突然飛身朝着姜禾樾而來。

獨自一人，姜禾樾防備之心自然很重，立刻揮出天玄劍擋住了對方的攻擊。

真是好不講道理的女子，姜禾樾心想。

見姜禾樾接下了自己的一招，女子更是驚訝，話也不多說，再次發起第二輪攻擊。

姜禾樾無奈，隻能一一接下，順勢還反守爲攻，制住了對方。

天玄劍橫在女子的脖子上，姜禾樾冷冷道：“你是什麽人？爲何要殺我？”

女子不滿，看着姜禾樾：“因爲你撒謊，你說你不知道天一觀弟子的去處，但是身上也滿是靈氣，說明也不是普通人，此乃其一。再者你剛才對我用的招式，都是天一觀的，說明你就是天一觀的弟子。明明是天一觀的弟子，卻不承認，必定有問題。此乃其二。”

姜禾樾聽聞，很是諷刺的笑了笑：“真是無語，我又不認識你，爲何非要告訴你我的身份，你二話不說直接對我攻擊，現在還有道理了。”

女子聽聞姜禾樾的話，明顯也覺得自己不占理，冷靜下來，道：“你先把劍挪開，我不是壞人。”

姜禾樾再次擡了擡劍：“可我看也不像個好人。說，找天一觀弟子做什麽？”

尋仇麽？

女子無奈，隻能撇了撇嘴道：“我聽聞百善鎮有魔族出現，且除魔的有天一觀的弟子，所以一路跟随。”

“找的是誰？”

女子突然高冷：“說了你也不一定知道。”

姜禾樾：“那就去跟閻王說。”

“你敢，你這樣做，簡直也是殘害同門，畢竟我也是仙門弟子。”

“那你究竟找誰？”

女子咬了咬嘴唇，還是說了：“我找雲州，天一觀觀主座下的五弟子雲州。我以爲百善鎮一事，他也會在。”

姜禾樾挑了挑眉，不是找九師兄雲琛的。

但是，這個女子又是誰啊？

“那你是誰？”

“萬象門弟子缪子染。”缪子染一副得意的面色說完，看着姜禾樾，道：“你的術法也是天一觀的，雖然你靈氣高深，但是不如雲州他們那麽厲害，想必你是才入門不久的弟子。想必是雲州師侄一輩兒的吧。”

姜禾樾點點頭，收了劍，重新化爲手镯戴在手上。

她帶着贊許的眼神看着缪子染，隻是覺得缪子溪這個常規推理算是正常。

可惜，她就不是按照常理出牌的身份。

“不全對。”姜禾樾道：“我不是雲州師兄師侄輩兒的，我是他的師妹，雲綽。”

這下子再次換缪子染驚訝：“什麽？玉清觀主又收弟子了？”

姜禾樾點點頭。

饒是在驚訝，缪子染還是接受了姜禾樾的說法，隻能點點頭。

姜禾樾很是好奇，缪子染一路尋找雲州做什麽。

雖然才認識，但是都是看出雙方的女兒身，加上姜禾樾又是天一觀的弟子，缪子染自然也就直接說了。

她曾經下山遊曆，遇上同樣遊曆的雲州，對他新生情愫，自然就大膽的追求了，誰知道這個雲州卻一直躲着自己。

缪子染想過去天一觀找雲州，但是畢竟不是天一觀的弟子，長久的留在天一觀也不好。

最重要的是，隻要自己去天一觀，雲州就下山，缪子染一下山，雲州就回去。

姜禾樾很詫異，雲州都這樣躲着缪子染了，那隻能說明對缪子染無意，那又何必苦苦追尋呢？

但是這個話姜禾樾沒有說出口，而是愣愣的看着缪子染，繼續聽着她的話。

按照缪子染的說法，她能感覺到，雲州也是喜歡她的，隻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一直沒有承認，且還躲着自己。她想找雲州問清楚。

姜禾樾扶額，她能說什麽？

走了一個師兄追師嫂的，現在又來一個師嫂追師兄的。

當然，最後能不能成爲師嫂還不一定。

現在知道姜禾樾也是天一觀的弟子，缪子染自然是跟着姜禾樾一道而行。

“那你不找我師兄雲州了麽？”姜禾樾問。

“你不是說這次他沒有下山嗎？那我就等着你上山回去的時候，和你一起去好了。”

姜禾樾笑了笑：“我還要半年才回去呢？”

缪子染也笑笑：“不怕。”

姜禾樾無奈，隻能和缪子染同路，隻是，她話多的程度，猶如當初的自己，她似乎突然明白白離川的離開，是受夠了沒有又話痨的自己麽？

原因是什麽，姜禾樾是不知道了，白離川在那裏也不知道。

她也試過用契約的方式尋找過白離川，但這個方法，似乎隻有白離川找自己才有用，自己根本無法。于是隻能歎了口氣。

缪子染雖然話多，但是修煉卻不含糊，非常自律，姜禾樾都自愧不如。于是更加用心修煉。

這一日，二人終于到了一個還算繁華的鎮子，找了客棧住下。

有了上一個鎮子的前車之鑒，現在到了一個住宿的地方，姜禾樾都會小心謹慎的四處查看一番，避免再次落入什麽陷阱。要知道，雖然百善鎮的陳宅解決了，但是最後還是讓那個鬼門主給逃了，雲琛說着鬼門主也是身受重傷，但是誰能保證他不會集結魔族其他魔修，卷土重來。

是以姜禾樾小心謹慎的查探了一番，确定鎮子沒什麽問題，住宿的客棧沒什麽問題，這才安心。

那招呼姜禾樾和缪子染的店小二見姜禾樾這般煞有其事的查看一番，開始的時候還有些不樂意，以爲是嫌棄他們這兒。但是後來看姜禾樾似乎有模有樣的在檢查，還拿出了符紙在試探着什麽，這才明白，想必這二位，是仙門的人。

于是店小二立刻換了笑臉相迎，上前招呼着：“這位客人，可是仙門中人？”

姜禾樾瞧了瞧店小二，沒有直接承認，但也沒有否認，對着店小二笑了笑，随後繼續查看。

店小二也不惱，隻覺得有修仙之人住到他們客棧，似乎是莫大的榮幸。

夜色深深，姜禾樾在屋頂之上打坐練習，吸取天地之間的靈氣。小鎮不像大地方的城池，夜幕降臨之後便沒有什麽活動，每家每戶的人都自己回家早早休息了。是以現在姜禾樾坐在屋頂，借着月色看着小鎮，有一種落寞的感覺。

姜禾樾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準備結束今日的修煉，起身準備回去，就看見站在她身後的一個白色身影。

姜禾樾愣了一下，很是詫異的看着那個白色的身影。

姜禾樾看不見對方面容，因爲他帶着一個白色的面具。但是看身高身形而言，姜禾樾很清楚，這個人就是白離川。

“你......”姜禾樾快速朝着白離川走了幾步，卻見白離川擡起了手，制止了姜禾樾的繼續靠近。

“就站在那裏吧。”男子開口，聽聲音，就是白離川無疑。

“百善鎮陳宅一事之後，你去了哪裏？好歹也相處了這麽久，沒必要不打聲招呼就走吧，你......是在嫌棄我一直拖累你麽？”

白離川看着姜禾樾，沉默了片刻才說道：“你沒有拖累我，你自己成長了不少，現在也很厲害。”

“那爲何不辭而别？”姜禾樾追問。

“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姜禾樾朝着白離川走了好幾步，追問道：“是何道理？”

“你不必知道。”

說完，白離川轉身飛身而去，姜禾樾哪裏肯這樣放過白離川，立刻飛身給了上去。

好歹也是相處了好幾個月，加上白離川教了些許他自己的術法給姜禾樾，現在白離川近在眼前，姜禾樾還跟丢，那可就說不過去了。

飛身前往，白離川去的地方越來越偏僻，但是姜禾樾也沒有停下，直到白離川停在一個月色照不進的樹林之中，白離川這才停了下來，轉身看着跟上來站在自己身後的姜禾樾。

“爲什麽非要跟着我不可，你已經可以獨當一面。”

姜禾樾不依不饒：“我想知道你離開的原因，當初是你非要同行，現在又突然丢下我，哪裏有這樣霸道的道理，今日不說清楚，就别走了。”

“非要知道？”

姜禾樾堅定肯定的說道：“是。”

白離川低頭，沉默了一番，再說道：“因爲我愛上了你，但是我是個無門無派的散修，而你是大門派天一觀的弟子，還是觀主的弟子，你師兄知道了我的心思，就趕我走了。”

姜禾樾聽聞，突然就愣住了。她愣是沒想到，白離川會突然離開，是因爲這樣的一個原因。

這下子換姜禾樾不說話了，饒是她性子在大大咧咧，此刻聽到這些話，還是紅了臉，也是幸好這裏月光不明，看不太清楚，否則姜禾樾覺得很是丢臉。

白離川慢慢的摘下面具，随後朝着姜禾樾走去。

看着白離川越靠越近，姜禾樾覺得有些着急了，呼吸也急促起來，她一時之間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白離川，是以腳下的步子也開始慢慢後退。

但是反應終究是沒有白離川快，下一刻，就被白離川一把抓住，擡起姜禾樾的下巴，這般近距離，姜禾樾能感覺到白離川呼在臉頰上溫熱的呼吸，能看見白離川認真的眼神。

“爲什麽不說話了？又爲什麽要躲？是很驚訝我的回答？還是也和你師兄一樣，嫌棄我是個無門無派的散修，配不上你這個大門派的弟子？嗯......”

“不是。”姜禾樾立刻否認。

“那就是承認你也喜歡我了？”

這個回答簡直偷換概念。

“也不是。”姜禾樾立刻否認。

白離川蹙了眉：“那是什麽意思？”

姜禾樾不知道，她一把掙開白離川，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是，不是讨厭白離川，也不是喜歡白離川，不對，是喜歡的？

......

欸，不是，現在腦子太亂了，她也不知道，應該說，她覺得白離川的表白太突然了，畢竟她從來沒感覺到白離川是喜歡自己的。

“你怎麽會突然說這些話？太突然了。”

姜禾樾終于讓自己冷靜下來，問道。

“不是突然，是一直都有這個心思的，隻是你沒感覺到。”

姜禾樾再次沉默。

是自己沒感覺到嗎？真的嗎？

她陷入回憶，想了想他們相處的這幾個月的過往。

從第一見面白離川就算計自己，再後來去賭坊，再後來周家的事件，蛇妖的事件，哪一次不是把自己推出去當誘餌，這是喜歡嗎？

不對，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