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宏光搖搖頭:“發現了素娘這個情況,我翻看了很多書籍,了解這是什麽原因,後來看到一種可能,那就是素娘不知道自己死了,但是一直記着,我守孝三年以後,要嫁給我,心中有着一份執念,所以一直在這山林之中徘徊。或許就是這個原因,才讓素娘一直存在。”
“所以,剛才素娘不斷的問,你何時娶她?你給出承諾,但是一直不兌現的理由?”缪子染語氣有些許不善。
這不是騙鬼麽?
張宏光再次點頭:“是,因爲我聽說,有些人死了,但是因爲心中有執念,讓她留着一個念想,我擔心我兌現了這個承諾,素娘便沒有什麽執念了,就會消失。”
一時之間,三人皆是沉默。
“我知道你很愛她,但是你要清楚,你們已經陰陽相隔了,繼續強求,隻會耽誤素娘的投胎轉世,若是素娘這一魂不能去地府報道,很有可能她其他不完整的魂也會消散,到時候,你還是留不住現在這一個。”
張宏光驚訝的看着姜禾樾,他以爲,隻要給素娘一個念想,她就能一直陪着自己。
此刻的張宏光突然泛起了淚眼,一個大男人,突然起了哭腔:“那怎麽辦?她一直記挂着我要娶她的。”
姜禾樾突然歎了一口氣,道:“這件事情倒也不複雜,我替你把素娘送走就是。”張宏光回頭,朝着石洞的方向看去,眼中帶着不忍。
“我是送她去投胎轉世,又不是要她灰飛煙滅,反倒是你繼續用這個方法留着她,她可能才會灰飛煙滅的。”
張宏光低下頭,似乎有些許啜泣。
從張宏光的自述,姜禾樾能聽出來,張宏光很愛素娘,雖然知道素娘死後變成鬼,心裏也有懼怕,但是他還是鼓起勇氣,和素娘再次相守。
“如此,便多謝了。”張宏光輕聲道。
看着張宏光慢慢離去,姜禾樾突然問道:“你回送魂嗎?”
缪子染驚訝的看着姜禾樾,天一觀能下山遊曆的弟子,居然連這個都不會。
似乎是看出了缪子染的疑惑,姜禾樾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天一觀學習不久,師父就要我下山了,雖然靈力還不錯,但是這些東西卻是不會的。能否請你幫幫忙。”
缪子染無奈歎了口氣,但是卻拒絕了。
“這樣吧,我可以把本事教給你,你自己去送素娘,也算學到了一個術法。”
明明缪子染就能做的事情,爲什麽非要這麽麻煩,先教給自己,再讓自己去做。
“我可不是白教的,等你回天一觀的時候,要帶我一起。”
姜禾樾算是明白,估計是想借着自己回山的時候,去見雲州。
缪子染不是單獨去的天一觀,這樣雲州也不會提前跑。
學一個新本事,姜禾樾想了想,點頭:“也行。”
晚一兩日送走素娘,也沒什麽。
張家。張宏光輕手輕腳的回到自己的屋子,卻沒看見,張大娘打開了自己屋子的門,悄悄地看着張宏光。
姜禾樾告訴了張大娘,她會把事情查探清楚,然後替她解決的。但是現在的情況是,姜禾樾和缪子染人不見了,而自己的兒子張宏光再次半夜出去,讓她根本不放心,開始懷疑姜禾樾和缪子染捉妖師的身份了。
身爲人母,自然是擔心張宏光是不是被什麽迷惑了,哪裏還能繼續安穩的等待結果呢。
她實在是忍不了,就算會有什麽恐怖的東西,但是張大娘現在心生的護犢之心,讓她鼓起勇氣,也出了門。
曾經張宏光說過,在後山的山林之中發現一個石洞,看見了素娘,那她就去那個山林悄悄,到底真的是死去的素娘,還是什麽魑魅魍魉。
姜禾樾和缪子染一起往回走,但是才走了一半兒的路,就看見另外一個人影朝着她們這個方向而來。
二人相視了一眼,仔細一瞧,發現是張大娘。
姜禾樾想上前招呼一下,卻被缪子染拉到一邊去了。
“先别出去,看看張大娘想幹什麽?”缪子染道。
姜禾樾也很好奇,張大娘這麽晚了出來做什麽?
“難道是發現張宏光不在家,出來尋找。”姜禾樾喃喃自語:“那也不應該啊,張宏光已經回去,應該會撞上的呀。”
“繼續看着不就知道了,這個張大娘,大半夜的來着山林,明明告訴她,确實有東西纏着她兒子張宏光,她居然敢大半夜的來着,我看就是在找死,你說,素娘的死會不會就和她有關呢?”
姜禾樾搖搖頭,不贊同缪子染這個猜測。
“我用術法回溯過素娘發生意外那一日的情景,确實是她自己不慎摔下山溝的。應該與她無關。”
缪子染小聲嘟囔了幾句:“那她來這裏幹什麽?現在的行爲,那也别怪我懷疑她。”
姜禾樾沒接話,朝着張大娘的方向跟了上去。
夜色深了,加上此刻身處山林之中,就算是個大男人,恐怕也會心生懼意,更别說張大娘一個婦人。
原本剛才心中滿腔憤怒,現在也消散無蹤了。
但即便如此,來都來了,總不可能什麽都不做就回去。
張大娘突然提高了音量,站在距離素娘發生意外不遠的地方開口喊着。
“素娘啊,老身知道你命苦,想要與我那兒子成親,但是老身也就這麽一個兒子,現在你們已經陰陽相隔,若是你真的把他纏着,讓他去了,留我這個老婦人可怎麽活。你是個好孩子,别再纏着我那兒子,畢竟你的死是個意外,也怪不得别人,若是心有不甘,那我找個好日子,給你多少點兒錢,再與你父母商量,請個大師給你配個婚,你就别再纏着宏光了。”
姜禾樾大驚,她隻以爲張大娘夢遊,或者是來找張宏光,隻是和張宏光錯過了,卻不想現在這樣大聲喊叫。
若是白日,這個音量可能不算什麽,但是現在山林靜寂,一點兒響動都能聽得很清楚,更别說現在張大娘這個聲音了。
張大娘喊完,心裏的害怕似乎也消散了一些,耳畔還是有些許風聲。這裏距離素娘待着的石洞并不遠,加上剛才張大娘聲音這麽大,聲音自然會傳到素娘那裏。
畢竟素娘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若是現在直言相告,卻又沒有陰差來接她,那不知道素娘會漂泊道那裏?或者就此消失。
姜禾樾已經感覺石洞方向不對勁了,有一股陰氣襲來。
片刻之後,張大娘似乎作勢還要喊一次,姜禾樾忍不住了,立刻飛身上前,攔着了要再次說話的張大娘。
原本這個環境就很吓人了,現在姜禾樾出現的這麽突然,張大娘自然被吓了一大跳,但是姜禾樾立刻給張大娘順氣,免得真的被吓壞了。
姜禾樾看了看石洞方向,随後立刻拉着張大娘就準備走。
缪子染立刻擋在了張大娘和姜禾樾面前,若是素娘出現,缪子染會立刻請鬼差來帶走她,免得發生其他什麽意外。
毫不意外的,素娘就這樣出現了三人面前,不僅是姜禾樾和缪子染看得見,還有張大娘也見到了。
素娘被來就已經死了,現在真的現身,不是鬼又是什麽?
這一驚吓,比剛才姜禾樾的突然出現還要吓人。張大娘是真的差點兒被吓死。
幸好姜禾樾立刻安撫住了張大娘,固住了張大娘的陽氣,免得被吓得消散了。
“素娘,真的是你?”
張大娘顫抖的聲音,伸手指着站在不遠處的人影說着。
素娘看着張大娘,原本是很驚喜的,但是因爲聽講剛才的話,讓素娘根本驚喜不起來。
“大娘,你剛才說什麽?我已經死了?”
素娘語氣輕輕的詢問,滿是難以置信。
張大娘原本也是害怕,但是現在看着素娘這個樣子,也覺得有些痛心,畢竟年紀輕輕就走了,還差點兒就成了自己的兒媳婦。
但是,難過歸難過,痛心歸痛心,畢竟已經人鬼殊途,張大娘沒辦法允許她繼續和自己兒子糾纏。
“是的,素娘,你已經死了,死了很久了,我不知道爲什麽沒把你送走,你還在這裏,但是你不能在這裏待着,是不是我兒子經常來見你,若是你們繼續相處,會害死他的。你走吧,算老婆子我求你了。”
張大娘說着,聲淚俱下,就差給素娘跪下了。
素娘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更不相信張宏光也隐瞞着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卻還是繼續和自己待在一起,就不怕自己連累他?
素娘這個人癱坐在地,原本在黑暗之中,她的身體就看不真切,現在似乎有要消失的迹象。
缪子染已經暗自施術,傳訊請鬼差前來帶走素娘。
但就在這時,一道淩厲的聲音從姜禾樾等人的身後傳來,幾人回頭,就看見再次提着燈籠跑來的張宏光。
他怎麽又回來了?
姜禾樾這般想着。
缪子染的術法已經傳了出去,隻等着地府派鬼差來就是。
素娘看着再次回來找她的張宏光,心裏自然明白,定然是張宏光無法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實,不舍得自己離去,才會遲遲不告訴自己已經死亡的事情。
但是她不能連累張宏光啊,畢竟他們,已經人鬼殊途。
“孩子啊。”
原本被姜禾樾扶着的張大娘,頓時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抓住了朝着素娘奔去的張宏光,帶着哀求的聲音說道:“娘知道你愛素娘,但是她已經死了,死了你知道嗎?你不能永遠活在過去,你非要和素娘一起去,丢下你娘我一個人嗎?”
面對母親的質問,張宏光終于還是止步,他隻能流着淚望着在不遠處若隐若現的素娘。他知道,素娘知道了真相,沒有要做自己新娘的執念,定然就會消失了。
張宏光沒有給張大娘一個準确的回複,張大娘定然還是擔心兒子會随素娘而去,于是立刻朝着素娘道:“你就不要再纏着我兒子了,好好投胎去吧,我已經找人去向李家說親,宏光要娶秀秀了。”
張大娘說完這句話,在場的人都震驚了。
張宏光震驚的看着張大娘,道:“娘,我怎麽不知道這件事情?”
張大娘立刻嚴肅的打斷了張宏光的話:“你不需要知道!”
原本就要消失的素娘,現在聽到這句話,再次震驚了,且姜禾樾和缪子染明顯感覺到,樹林之中,充滿了煞人的陰氣。“不好,素娘産生了怨氣,要化厲鬼了。”
張大娘和張宏光再次震驚。
張大娘沒有别的意思,隻是想要素娘不要再纏着自己的兒子張宏光,但是不知道素娘得知自己已經死了的真相,就會慢慢消散。
但是現在突然得知,張宏光已經重新定親,那還一直說要娶自己,不就是在騙自己?
怎麽,是怕自己死了,成爲鬼,怕自己殺了他,所以才一直用這樣的謊言欺騙自己麽?
“張宏光,你要娶的是秀秀?”素娘的聲音響起,變得極爲缥缈,似乎從四面八方傳來。
姜禾樾讓張宏光扶着張大娘,拿出天玄劍,和缪子染一起布陣,護住張宏光母子二人。
張宏光确實害怕素娘,但是愛情已經讓他戰勝了恐懼,
姜禾樾也不願意素娘誤會張宏光,畢竟隻要素娘相信,張宏光沒有騙她,一直是愛她的,怨氣散去,沒有傷人性命,素娘還是能有重新投胎的機會的。
“素娘,你要搞清楚,若是張宏光不愛你,你死後,根本不會來找你了。張大娘也是愛子心切,才會這麽說,難道你非要張宏光守着你一個鬼魂,終身不娶麽?”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素娘也是猶豫了。
怨氣不在加重。
姜禾樾繼續說道:“我想,他今夜去而複返,就是擔心你出什麽事,若是你乖乖去投胎,或許下輩子,你們還有機會,但你若是真的這麽自私,要纏着張宏光,我便留不得你了。”
素娘原本猩紅的眼神也慢慢散去,林子中的怨氣随之慢慢消散。
張大娘已經被吓的說不出話來了,隻能愣愣的看着。
張宏光雖然感受不到素娘的怨氣,但是林子之中突然的陰冷,也讓他知道不對勁,心中也産生了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