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氣散去,姜禾樾松了一口氣,算是沒有打起來,若是動手,素娘自然不會是她們的對手。但若是動手了,就算素娘沒去地府報道,是鬼差忘記了的過錯,恐怕也沒那麽容易購銷了。“我隻是覺得有些接受不了,明明剛才,他還說會娶我的。”素娘輕聲說道。”
四人都沒有吭聲,素娘視線看着張宏光,問道:“你怕我麽?”
張宏光慢慢起身,看着素娘,張大娘心慌,想要拉住張宏光,但是張宏光已經朝着素娘走去,沒能拉住。
張大娘喊了一聲:“孩子。”
張宏光止步,回頭看了一眼張大娘,道:“母親,我知道的,我不會做傻事。”
說完,繼續朝着素娘而去。
退去怨氣的素娘,重新變成一個溫柔的女子,若是不說,或許沒人看得出來,那是一個鬼魂。
“我怕的。”張宏光走到素娘面前,輕聲說道:“我知道你死後接受不了,來你死去的地方奠念,結果看見了你,那天就把我吓跑了,回去還生了一場重病。”
素娘看着張宏光,回憶起他們一起在石洞之中的相處。
“那段時間,都是秀秀在照顧我,若我說對秀秀沒有起過情愛的心思,是假的。但是我知道,我心裏沒放下你,所以我就來找你了,結果你真的在,還不記得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我怕你,但是我更愛你。”
素娘聽聞,感動萬分,伸手摸着張宏光的臉頰:“秀秀,确實是個還女孩兒,和我們一起長大,而且一直很喜歡你。你會對她有心思,我也不怪你。”
“素娘......”
“你該娶她的。”
張宏光搖頭:“我放不下你,對她不公平,我在你身邊的時候,有時候又念着她,對你也......”
這一次,素娘搖搖頭:“他們說的對,人鬼殊途,我已經死了,這一輩子,我們沒有結果了。我聽老人們說,人死了,要走黃泉路,過奈何橋,喝孟婆湯,我去了地府,就不喝孟婆湯,在奈何橋邊等你,好不好?”
張宏光的眼淚滴在袖子上,他點了點頭,随後,就看着素娘身後出現兩個身影,一個黑,一個白,但是隻是個朦胧的身影,看不真切。
“我走了。”素娘道。
張宏光松開了素娘的手,想看着她離開。
素娘對着張宏光笑了笑,最後,朝着張宏光吹了一口氣,随即,張宏光順勢倒下。
張大娘也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陽氣自然沒有成年人重,加上今夜的情況,她自然也看見了素娘身後來的鬼差。現在看見自己的兒子張宏光倒了下去,認爲到了最後,素娘還是殺了他,立刻聲嘶力竭的吼了起來。
素娘沒有看張大娘,而是看着倒地的張宏光,随後跟随着鬼差離去,消失在了樹林之中。
張大娘匍匐着,朝着張宏光身邊爬去。
缪子染早就過去張宏光的身邊檢查了,随後朝着張大娘道:“放心,他沒死。”
姜禾樾不信,扶着腿軟的張大娘去檢查了一番,才确定,張宏光應該隻是暈了過去。
檢查了一番,确定張宏光好好地。
或許素娘是不想讓張宏光看着自己在消失一次吧。
姜禾樾和缪子染這樣想着。
張宏光暈了一夜,張大娘守了一夜,張宏光第二天醒過來,她才徹底的放下心來。但是讓他們發現一件事情不對勁。
張宏光很正常,什麽事兒都沒有,但是他忘記了昨天晚上的事。
或者說,他忘記了和素娘在石洞的日子的所有事兒。
“孩子,你真的不記得了,你在石洞?”
張宏光疑惑的眼神看着張大娘,不解自己的母親爲什麽會這麽說。
“母親,素娘已經死了很久,人死怎麽可能複生?”
他還記得素娘,記得素娘已經死了,但就是不記得,素娘死後,也曾經在樹林出現過。
張大娘也隻能順勢說着,是自己老了,記錯了。
直到張宏光去學堂授課,姜禾樾才解釋道,想必,這就是素娘最後爲張宏光做的。
記得那麽多幹什麽?人已經死了,活着的,還需要繼續往後的生活。
關于秀秀的和張宏光的親事,姜禾樾很奇怪。
張大娘點點頭,算是承認了這件事情。
“宏光老大不小了,三年的孝期就快結束,是李家主動請人來說親的,秀秀也是個好孩子,我就同意了,隻是還沒來得及告訴宏光。”
姜禾樾點點頭,表示原來如此。
這個時代,婚約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午後,張宏光授課歸來,在屋外劈柴。
姜禾樾走上前詢問:“你可知道,你母親爲你重新定了親事?”
張宏光拿着斧頭的手停了下來,随後點點頭:“今早母親與我說了。但是雖然素娘死了,可是我還是無法忘記她,就算去了秀秀,對她也不公平,且,我也不想忘記她。”
姜禾樾歎了口氣,看着在院子外等着自己一起走的缪子染,随後重新看向張宏光。
“我知道,其實你對秀秀不是完全沒有感情,隻是覺得,若是忘記了素娘,對素娘不公平,有愧疚,但是你也要知道,素娘已經死了,過去了,你可以想着,念着,但是秀秀才是活着的人。”
“道理我都明白,但是做起來,很難。”
“專情是好事,但是專情,不表示你一輩子隻能愛一個人,而是你愛一個人的時候,專一深情。若是素娘還在,或許也不想看着你這樣。”
這是真的,畢竟素娘走之前,抹去了他相關記憶,想必也是希望他能好好地審視自己的心,和秀秀好好地。
張宏光愣住了,看着姜禾樾,似乎有所頓悟。
“我聽你母親說,你守孝三年的期限就快結束了,這個時間,你還有機會考慮,到底是娶了秀秀,從此好好過日子,和她百年好合,還是繼續爲素娘守身。”
姜禾樾說完,便出了院子,和缪子染一起離開了。
張宏光整個人如夢初醒,轉身看着姜禾樾的背影,高聲道:“謝過公子,我明白了。”
女扮男裝的姜禾樾沒有回頭,而是高高的舉起了手揮了揮,算是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