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琛帶領三千勁旅逼近平陽都一事,很快便傳入了姬子唯的耳中。
姬子唯狠厲斥責了李暝天将軍,将一切過錯都加在了他的頭上,并予以嚴懲。
剛碰了個壁的李暝天對着面前的白色帷帳失神,百思不得其解,他疑惑道:“難道是本帥想多了?”
“黎嵩——”李暝天将軍朝着空氣呼喚一聲。
“黎嵩在,”黎嵩詭谲的身手神乎其乎,一下子就閃到了李暝天将軍的身旁。
“你這些時日,觀察那兩個人,可有發覺出什麽東西?”
李暝天将軍重複這個問題已經有好幾遍,隻不過不同的是這次他問得心切又慌亂。
“……”黎嵩又再次回憶了他們兩個人卿卿我我的甜蜜場景,腹内翻天倒海,但他知道這不是李暝天将軍要的答案,隻能肅穆道:
“回将軍的話,沒有。”
沒有。
這個答案像是個靜心丸,李暝天将軍稍微平下心來。
不是虢譽公派來的奸細?
“這兩個人,真是個謎團。”李暝天将軍沉浸在自己的思索當中,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兜兜轉轉。
一個小小的侍衛,射術竟然如此精湛;另外那個伶牙俐齒的小子,卻有自己一番獨到的斷言。
這兩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隻是個卧虎藏龍的侍衛,李暝天将軍不敢判斷。
“難道他隻是爲了給本帥一個甜頭?換取本帥的信任嗎?”
想到這裏,李暝天忽而失色。
如果是爲了博取他的信任,因此先給個甜頭,宋國占得了這個先機,挫傷了虢國前來的人馬,這樣他李暝天就可以将他們視爲心腹。
日後他們的綢缪就可謂易如反掌了。
“不對,”李暝天将軍又想了想,“這不太可能。”
如果這是苦肉計,以折去幾成兵馬作爲賭注,也實在是太大、太不劃算了,李暝天不相信敵人能狠得下這心。
畢竟稍有不測,虢譽公可是慘敗歸還。
“除非…他們早已經知道本帥有所懷疑,”李暝天又往深一步思考。
他猶猶豫豫的,圍着黎嵩兜轉了好幾圈,也做不出一個定奪。
信還是不信?或者說兩者參半。
孤注一擲去相信一個人,他李暝天必定會輸個精光。
比方說,張三。
伺候他李暝天二十載,張三是最爲了解自己的習性以及想法,爲他李暝天也夠盡心盡力,但最後不也一樣選擇了背主。
人都是自私的,他李暝天也同樣是。
人也是最不可信的,盡管現在辦事得力的黎嵩在他身邊盡心伺候,李暝天也還是緊緊在手握住黎嵩的弱點,以免将來人心不軌。
正當李暝天的思想遨遊四海,突然一位傳信者前來,奉宋鑲公口谕命李暝天将軍速往聽風樓。
聽風樓之前,是若許河;若許河之前,三千兵馬方陣陳列。
“速傳栾驚天那兩人前來,”李暝天将軍戴盔甲攜武器的忙亂之間吩咐,這兩人必定要伴随他的身邊。
……
……
李暝天将軍到了聽風樓,栾驚鵲與南宮粼伴随左右。
到了廊道之處,遠遠的可見姬子唯正觀望敵情,身邊有若幹将軍在其身後。
李暝天将軍在靠近姬子唯的路上,一道遙遠卻又清晰的聲音從樓下傳到樓上:
“你們這些縮頭烏龜!要是有膽,就出來與我一戰,要是不敢,就速速開城獻降!”
“難道宋國都是一群軟腳蝦嗎?怕不是都躲在繡花枕頭裏哭鼻子的孬種吧!”
“姬子唯你給我聽着!你膽敢拖欠虢國的數萬物資,我必定要在你的首級上撒一潑黃尿!”
李暝天将軍到了姬子唯的跟前,恭敬行了個禮,“主君。”
姬子唯沒有回應他,望着樓下嚣張跋扈的挑釁者,略顯愠色。
這個局面真是尴尬,不知道哪位黃毛小子咒罵出這種難聽的話。
“那人是誰?”姬子唯的語氣較爲不悅,向周邊的幾位将軍問話,人人都能看出姬子唯強忍着情緒沒有發作。
那日與李暝天将軍有所糾葛的魏将軍上前回話:
“回主君的話,那人姓武,名淩琛,是虢譽公手下一位得意武将。這個人平日裏最愛吹牛皮,本事倒是不大,嘴炮卻是不少。”
“主君莫要被這小人所擾,容魏某片刻,便去取他首級回來。”魏将軍信心十足,搶先一步請戰,怕身邊的将軍将這個軍功奪了去。
“行,你若能取他首級回來,必當重賞。”姬子唯神色這才有所和緩,轉而大聲喊道:“爲魏将軍擂鼓!”
鼓聲立即響起,栾驚鵲與南宮粼也加入其中擊鼓,聲音響徹雲霄,城内志氣激揚。
“屬下必将不辱使命!”魏将軍信誓旦旦回了話,且洋洋得意地下到城門。
開了城門,魏将軍手舉一把瀝泉槍,快馬沖了出去。
“你是誰?”武陵琛見有人出了城門,朝他喊話,“你是李暝天嗎?”
李暝天在宋國也是個稍有名氣之人,他武陵琛早就想與李暝天比試一番。
武陵琛這麽一問,魏将軍感覺到他受到莫大的淩辱,惱羞成怒罵了一句:
“我是你祖奶奶!”
難不成他魏某還不如那個姓李的了?
“你跟那個姓李的,都必要死在我魏某的手裏!”魏将軍怒發沖冠,手中的瀝泉搶往武陵琛方向刺去。
面對前來迎戰的魏将軍,武陵琛揮動手中的流星錘,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武淩琛将流星錘砸向了魏将軍。
隻聽馬的嘶叫聲,血光一色,兩人相撞之後越離越遠。
魏将軍速度沒有武淩琛那般快速,他還未刺向武淩琛,便被武淩琛傷了右手,一下子沒了力氣抓住瀝泉槍。
魏将軍忍住疼痛,又勒住馬脖,往反方向回去,他準備要奪回離手的瀝泉槍。
在他快要奪回瀝泉槍之時,一個騰越,撿起來地上的瀝泉槍又跳回了馬背上,隻是在調整騎馬的姿勢這一刹那,一個圓鼓鼓帶刺的流星錘砸向了他的腦袋。
血液立即染紅了紫銅色的流星錘,魏将軍一下子從馬背上倒下地面不起,而他的馬失去了控制,狂亂地駛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