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峥眸底笑意頓斂,邪眸冷睨,鄙夷盡現。
“啪”地一聲關閉吹風筒,他大步跨出,語調沉冷,“還不滾過來!”
這句話,不知是對潇疏影說的,還是對沈諾說的。
提着醫療箱,沈諾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大爺一樣,盯着潇疏影,從頭到腳打量。
眼神,如x射線一般,由内透外。
潇疏影毫不示弱地瞪回去,“看什麽?沒見過美女啊!”
沈諾,“……美女見過不少,但是沒見過被權二帶回家的美女。”
潇疏影,“……”
這會兒輪到潇疏影語滞了。
話到這個份兒上,她還能說什麽?
權峥走過去,毫不留情地一腳踢在沈諾的小腿骨上。
“少廢話,趕緊給這白癡包紮,然後滾蛋!”
“靠!求人辦事還一副大爺的模樣!”沈諾怒瞪,卻也隻是言語反駁,并沒有其他動作。
麻利地打開醫療箱,挑眉看向潇疏影。
權峥亦挑眉,“還不過來?”
拉了拉浴袍,潇疏影不緊不慢地踱步過來。
“脫下來!”沈諾口氣不好,粗魯地把權峥推到一邊,伸手就要拉潇疏影。
一聽說讓自己脫衣服,潇疏影怒了,躲在權峥身後就開罵,“靠!死變态!”
沈諾不以爲然,“行!變态走了!”
潇疏影,“……”
“你敢走出去試試!”權二少不動聲色地來了這麽一句,于是,沈醫生淚了。
權二少有多小肚雞腸,沒人比他更清楚。
曾經的曾經,無數次慘遭權二少的毒手,現在回頭一想,滿滿的都是淚。
于是,縱然心有不甘,沈醫生腳步也未曾跨出一步。
潇灑說滾蛋,隻是嘴上過過瘾而已。
“快點過來,老子很忙!”
不是權二少的對手,沈諾把氣撒在了潇疏影這個看上去比較軟的柿子身上。
然而,他估計錯了。
潇疏影可不是軟柿子,她腹黑起來,堪比權峥。
挑挑眉,不動聲色,潇疏影乖乖坐在沙發上。
面上無比平和,心中早已千回百轉,腹黑的壞水翻湧着。
記仇,可不是權二少獨有,潇疏影也是其中翹楚。
以至于後來沈諾醫生聽到“潇疏影”三個字就如臨大敵,見到潇疏影就跑得比狗攆的兔子還要快。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而此時,潇疏影就如砧闆魚肉,沈諾就是刀俎。
沈諾取出鑷子紗布消毒水,陰測測道,“脫衣!”
怎麽聽,都覺得磨牙霍霍,陰謀滿滿,就如别人欠了他幾百萬一樣。
潇疏影冷嗤,“顧客是上帝,态度好點,不然我去投訴你!”
沈諾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靠!被當成免費勞力也就罷了,還嫌這嫌那!
沈諾正想怒斥,恰好對上權峥那雙冷幽涼沁的深眸,頓時絕的心頭發毛。
到嘴的話硬是被他吞了回去。
幹巴巴地擠出一抹笑,沈醫生的節操碎了一地,“祖宗,不脫衣小的怎麽幫你處理傷口?”
狠瞪沈諾一眼,潇疏影解開浴袍帶子,露出右肩。
膚如凝脂,領如蝤蛴,臻首娥眉。
猙獰的傷口不顯駭人,反而如盛放的曼珠沙華。
沈諾暗自嘀咕一聲,“怪不得權峥像狗狗看守骨頭一樣守着呢,原來是個尤物,生怕被人挖了牆角啊……”
不過,腹诽歸腹诽,沈諾還是個醫德高尚的醫生。
處理傷口,他心無旁骛。
無視權峥虎視眈眈的冷眸,他用鑷子夾起棉球,蘸上消毒水,十分熟練地爲傷口消毒。
槍傷看似吓人,隻要沒有傷到要害之處,還是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的。
況且,權峥自己深有體會,因此他才閉口不言,隻是站在一旁觀看而已。
因爲得知兩人是從凱迪斯森林中出來的,沈諾擔心會在傷口上帶來熱帶病菌,隻用消毒液還不放心,又用酒精消毒。
“嘶——”潇疏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真特麽疼啊!
潇疏影身體一顫,沈諾動作一頓,唇角一抿,冷冷吐出兩個字,“忍着!”
靠!真想豎中指啊!
大概是太疼了,潇疏影額角滲出一層冷汗。
權峥見了,一腳踢在沈諾腿上,“動作輕點!”
沈醫生怒,“嫌棄?那你來啊!”
權峥沉默是金,隻是幽眸中冷意岑岑。
“處理傷口哪有不疼的?要是心疼了,就别讓人家受傷啊……”
一邊處理傷口,一邊碎碎念道,沈醫生有苦說不出啊。
受到權峥威脅,動作不免慢了幾分,于是潇疏影又不滿了。
“一個大男人,磨叽個毛線啊!趕緊的!趁早包紮完了拉倒,姑娘我可不想受這個鳥罪!”
沈諾,“……”
他今天是出門沒看黃曆吧!
被權峥噴了,又被一個初次見面的女人嫌棄!
于是,被嫌來嫌去的沈醫生,滿心怨憤,動作加快,二十分鍾搞定一切。
上藥,包紮,打結,一氣呵成!
行醫多年,他的速度從來沒有這麽快過。
沈諾都有點佩服自己了。
果然是壓迫之下更有效率。
有點欲哭無淚,他是不是就是天生被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