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路飛進了二樓的201包廂。”江濱跑過來說道,“他進了包廂,我們好像就沒辦法了。”
本想借着路飛跟肖樹影幾人見面的時候能說出導演大賽的事情,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他們居然選擇了包廂。
“靠!太奸詐了!”趙敏怒了。
潇疏影白她一眼,“傍晚酒吧裏根本沒有多少人,他們既然計劃事情,怎麽可能在睽睽衆目之下!”
“也是……”趙敏後知後覺的揉揉頭發,“那該怎麽辦?”
總不能白跑一趟吧?
倏然,潇疏影打了一個響指,“有了!”
冬天的晚上六點鍾,天色完全黑了,夜風卷起偶爾懸于枝頭的殘葉,打着旋兒飄進夜的迷霧中。
人們開始斷斷續續地走進妖娆之夜,音樂開啓,一時酒吧大廳裏燈紅酒綠,頹靡绯色。
三樓走廊的盡頭,江濱靠在牆上,不時看向走廊,随後又瞥向左側。
終于,他開口詢問,“好了嗎?”
“再等一會兒。”趙敏頭也不擡地回複,繼續手裏的動作。
潇疏影對着鏡子左右審視,“左邊眉毛還能看出原來的模樣……眼線再濃一點……”
十分鍾後,趙敏輕輕吹一口氣,“好了!”
江濱轉身,下意識吞了口口水,“差别也太大了吧……”
若說以前的潇疏影清絕舒雅宛若空谷幽蘭,而此刻的她就如豔絕于世的牡丹,妖娆妩媚,根本看不出以前的影子。
黑長直的如瀑青絲變成了酒紅色的大波浪長發,濃妝豔絕,緊身的服務員制服包裹着完美的身材,隻一眼就令人難以自拔。
“啧啧……”趙敏很得意,“我的化妝技術可是一絕!要是不熟悉的人,保證認不出來!”
“行了!就這樣吧!”潇疏影拉了拉衣服,“東西給我!”
江濱把事先準備好的東西給潇疏影。
假扮成服務員,無非就是想進包廂而已,準備好的東西自然就是酒水了,當然還有一個小型錄音筆。
“你們找個地方等我。”潇疏影轉身欲走。
“等等!”江濱突然喊住她,“把這個黏在門後,以防萬一。”
趙敏輕捶他一下,“行啊!心機見長!”
江濱無奈一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要是不長點心,估計給潇疏影賣了都不知道。
即便潇疏影不會賣他,他也的确需要多點心思了,他是一個男人,不能總被女人罩着。
走安全通道到了二樓,找到201包廂,潇疏影勾唇一笑。
斂去眸底的冷嘲,她擡手敲門。
“進來!”
推門進去,然後側身關門,下一秒江濱給她的口香糖那麽大的錄音筆就被她黏在了門鎖邊上毫不起眼的地方。
她的動作很快,根本沒人看清,而且誰都沒想到她會如此進來,誰都沒往這一方面想。
“先生小姐,這是你們點的酒水。”
她繞過肖樹影,彎腰把兩瓶紅酒放在桌上,正想起身離開,哪知路飛卻突然死死地盯着她。
心裏咯噔一笑,難道被發現了?
随即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肖樹影幾人都沒認出她,更何況是跟她從未接觸過的路飛呢!
路飛突然挑着她的下巴,眼底是一片淫糜暗色,“長得不錯麽……”
暗中翻一個白眼,潇疏影故意勾起一抹羞澀的笑,“這位先生說笑了。”
她面上雖然故作柔弱,心裏早就怒火翻騰。
媽的!狗東西居然吃她的豆腐,簡直活膩歪了!
老虎不發威,當她是hellokitty呢!
不過,此時不是動手的時機,潇疏影不動聲色地脫離路飛的鉗制,微微颔首,“打擾了!”
腳步慌亂,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收斂點!”肖樹影冷斥,“一個女人而已,等你有權有勢了,想要多少沒有?”
路飛誇張地半靠在沙發上,端起酒杯輕啜一口,“也是!等我成功了,第一個先上了潇疏影!”
天知道那次頒獎典禮上,他看到潇疏影,就徹底被迷住了。
那種清冷的風華,淡雅如空谷幽蘭,舉手投足,一颦一簇,都充滿無限風情。
還沒來得及走出包廂的潇疏影聽到路飛的話,腳下差點踉跄摔倒,幸好她平衡能力不錯,才沒有弄出響聲。
靠!居然想上她?
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呢!
潇疏影邪惡地笑笑,既然打上她的主意,那就要有被報複的覺悟。
路飛是吧?
要是她不讓他徹底混不下去,她就跟着他姓!
二樓走廊的盡頭,遲遲不見潇疏影出來,趙敏和江濱有些着急。
要是讓權二少知道他們讓潇疏影以身犯險,會不會讓他們死得很慘啊?
踱來踱去,趙敏急得團團轉。
“出來了!”江濱突然開口,立馬向潇疏影走了過去,“沒事吧?”
“本姑娘出馬,一個頂倆,放心吧!”潇疏影很嘚瑟。
趙敏抱着潇疏影,“幸虧你安全出來了,不然權二少肯定把我們大卸八塊……”
“行了!”潇疏影白眼一翻,“我先去把衣服換下來。”
制服裝束,穿在身上真難受。
三人返回酒吧大廳,人滿爲患,此時氣氛已經很狂熱了。
找了個角落坐下,三人聊天之餘,仔細地注視着出口。若是一發現肖樹影和路飛出來,他們就立即返回201包廂,取出錄音筆。
大約過了二十分鍾,潇疏影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見她沒反應,趙敏提醒她,“疏影,你手機響了。”
一看來電顯示,潇疏影懊惱地一拍腦門,“操!居然忘時間了!”
趙敏賊笑,“難道是權二少打來的?”
“去!”潇疏影白她一眼,果斷挂斷。
要是她接聽了,被某個小氣的男人聽出來,指不定回去怎麽嗆她呢!
“行了!你們兩個看着吧,我先走了。”說着,穿好外套,直接離開妖娆之夜。
剛剛從妖娆之夜出來,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這一次沒有猶豫,直接接聽了。
爲了避免被權峥聽出端倪,潇姑娘先下手爲強,“我在圖書館呢,那會兒說話方不便,有事嗎?”
電話那邊,權峥緊蹙的眉頭緩了幾分,聲音依舊低沉,“這麽晚了還在圖書館?”
在家裏他從沒見她看過書,怎麽會突然跑到圖書館去了?
眸色沉沉,權二少臉色不豫。
想糊弄他?他可不是白癡。
還想再質問兩聲,權夫人在一旁手舞足蹈,壓低了聲音指揮,“小二,問問她什麽時候回來?”
捏捏眉心,權峥開問,“什麽時候回來?”
“馬上!”潇疏影邊走邊說,“大約一個小時後到家。”
“一個小時?”權峥蹙眉,“從s大到中海紫禦,根本用不了一個小時。”
潇疏影有點不好意思,“我不是出門之前誇下海口說要給權夫人帶好吃的麽,這會兒正要去買啊……”
靠在聽筒旁邊偷聽的權夫人頓時笑開了花。
“你在哪裏,我去接你!”舍不得媳婦兒一個人大晚上吹冷風,權峥立馬說道,權夫人在旁邊一個勁兒點頭。
對!絕對不能凍着她兒媳婦!
潇疏影那邊對着電話撒了句嬌,于是權二少立馬妥協了。
媳婦兒太獨立,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結束通話,權夫人開始對權二少耳提面命了,“小二啊,你媽我還以爲這輩子你注定會孤獨終老,哪想上天掉下一個媳婦兒,雖然說你的手段不怎麽光明,不過既然人家小影已經是你媳婦兒了,你就該好好對待人家。大晚上的人家一個女孩子說不讓你接你就真不去了?哪有你這麽當人家老公的……”
權二少,“……”
“現在的豪門千金,哪個不是眼高于頂目中無人啊,小影懂得孝順長輩,你該偷笑了,一定要好好對待人家啊,不然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媽!打住!”權峥面無表情的打斷權夫人的長篇大論,“我去接她!”
權夫人滿意了,“這還差不多!”
另一邊,挂斷電話,潇疏影又糾結了。
好吃的?什麽好吃的?
身爲頂級豪門,權夫人什麽好吃的沒吃過,街頭小吃,肯定不屑一顧。
潇疏影懊惱的揉揉頭發,自言自語,“都怪你嘴欠……”
妖娆之夜在市中心最繁華的位置,沿着長街行走,五彩霓虹閃爍奪目,潇疏影左顧右盼,無暇欣賞。
漫無目的的走着,轉過一條街,一家不起眼的馄饨店在衆多霓虹閃爍的燈光中顯得越發頹敗。
陣陣香氣從店中散出,肚子“咕噜”不争氣的抗議一聲。
中午到現在,她一點東西都沒吃,這會兒自然餓了。
停在馄饨店前,猶豫了幾秒鍾,攥攥拳頭,潇疏影自語道,“算了!我先進去嘗嘗,要是好吃,就帶回去,不好吃也帶回去!”
反正隻要她咬口好吃,别人也沒辦法不是?
畢竟各人口味不同不是?
打定主意,潇疏影滿意一笑,“我果真是個天定聰明的姑娘!”
馄饨店雖小,裝飾很古典,處處透着一股古風古韻,就連服務員也穿着古代小二的衣服。
因爲是晚上,客人不是很多,隻有稀稀疏疏幾桌客人。
見潇疏影進來,立即有服務員迎上來。
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翻開菜單,潇疏影開口,“兩份招牌馄饨,一份現吃,一份打包。”
尋目四望,清幽的環境,心情越發舒暢。
被親媽趕出來接媳婦的權二少開車駛出中海紫禦别墅區。
白色卡宴如同神話中的獨角獸一般,後視鏡宛若獨角獸展開的翅膀,高貴且充滿力量,疾馳在路上,矯健的身影,甚至連夜空中的星星月亮都征服了。
權峥打開手機裏的定位系統,準确無誤的定位到自己媳婦兒的位置。
當看清位置是在妖娆之夜附近時,權二少不由得冷笑一聲。
他就說麽,一個半文盲泡圖書館,就好比太陽逆行,做夢都不可能。
很好!居然學會對老公撒謊了!
又是一聲冷哼,權二少突然傲嬌起來。
馄饨汁肉飽滿,入口留香。吃一口馄饨,喝一口湯,潇疏影滿足的歎息一聲。
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已有四個多月,好不誇張地說,這是她吃得最舒心暢快的一次。
倒不是說權峥苛待她,而是權峥不喜歡這種帶湯的面食,中海紫禦的廚師廚娘也很少做這種食物,偏偏潇疏影喜歡,因此她自然吃不到。
許久不吃,偶爾吃一次,那種心滿意足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吃飽喝足,潇疏影十分不雅的打了一個滿意的飽嗝。
付錢後,提着打包的馄饨走出了小店。
夜風吹來,鑽心得寒冷仿佛刻入骨髓,攏了攏衣襟,走到路邊,潇疏影打算打車。
倏然,停在不遠處的一輛車打出刺眼的燈光,潇疏影下意識擡手遮擋刺眼的光芒。
“靠!真沒素質!”小聲嘀咕一聲,本着不主動找麻煩的原則,潇姑娘選擇忍氣吞聲。
恰好一輛出租車經過,潇姑娘揮手示意。
不等出租車靠邊停下,停在那邊的車不僅打出晃眼的燈光,而且還嚣張的鳴笛,原本想要靠過來的出租車,直接甩出一串尾氣,十分傲嬌的走車。
“操!欺人太甚!”忍無可忍,潇疏影飚粗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潇疏影打算沖過去,把車裏那個沒教養的混蛋拖出來打一頓。
本來今天就不怎麽順心,大晚上還遇到一個找茬的。
操!太特麽糟心了!
怒氣沖沖的走過去,走到一半,潇疏影突然頓住腳步,不禁小聲嘀咕,“那輛車看上去挺眼熟的……”
權二少坐在車裏冷眼看着躊躇不絕的小妻子,不禁冷笑一聲。
“出息了!居然學會對他說謊了,該調教了……”
又向前走了幾步,隐藏在夜色裏的車子完全暴露的刹那,潇疏影差點罵娘。
“操!權峥怎麽會在這裏?”
行動不受大腦控制,潇疏影轉身就跑。
此刻她心裏隻有一個想法,就是一定不能被權峥抓到,不然她就穿幫了。
殊不知,此時此刻落在權二少眼中,她就如同貓爪下的小老鼠,縱然拼了命逃跑,終究逃不過被貓抓回來吃掉的命運。
不過,被吃掉不可能,但是給點教訓,還是可以的。
邪惡的想着,權二少勾唇一笑,邪肆且妖魅。
白色卡宴突然發動,如同一隻獨角獸,猛然竄出,懸起一陣飓風。
看着撒開腳丫子奔跑的小媳婦,權二少壞心大起。
吱嘎!
白色卡宴突然橫亘在路中,潇疏影刹車不及時,差點裝上去。
“擦!有……”粗口爆出,不等她開罵,車窗就緩緩落下,權二少那張面無表情的冷峻容顔赫然入目。
到唇邊的話語,硬生生的讓她吞了回去,僵硬的擠出一抹幹巴巴的笑,潇疏影讨好道,“老公,我們真是心有靈犀啊……”
“是啊,真是心有靈犀……”話語冷漠,權二少俊顔鐵青,無視自家媳婦兒的讨好,就如抓着别人一條小尾巴不放松的小肚雞腸的小氣鬼一樣,陰陽怪氣地嗆聲,“你不是在圖書館嗎?”
潇疏影,“……”
有些局促的揉揉頭發,潇疏影隻能幹笑。
見潇疏影不說話,權二少又毒舌了,“難道是有了超能力,‘嗖’一下,就從圖書館移動到了馄饨店?”
潇疏影,“……”
硬着頭皮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潇疏影把馄饨放在雜物台上,主動挽着權峥的胳膊,小臉笑得如同三月的陽光。
她聲音軟糯,腆着笑臉,“生氣了?”
“哼!”權二少很傲嬌,“我生什麽氣啊……”
“陰陽怪氣成這樣了,還說自己沒生氣,騙鬼呢!”潇疏影噘嘴,挽着他的胳膊撒嬌似的搖了一下。
權二少不理她,繼續保持高冷狀。
縱容一次,以後還有無數次,他可不想爲自己找麻煩。
“阿峥,我錯了……”撒嬌沒用,潇疏影立馬轉換方式,低頭認錯,“我不該對你說謊……”
“哪裏錯了?”權峥冷聲質問,話語更是淺薄,語調無比嘲諷。
潇疏影手指對手指,“哪裏都錯了……”
“呵呵——”冷笑一聲,權二少更加陰陽怪氣,“全世界的人都犯錯,爺的媳婦兒怎麽可能犯錯呢!”
潇疏影,“……”
卧槽!傲嬌起來沒完沒了了!
然而,鑒于自己心虛理虧,潇疏影隻好耐着性子繼續哄人,“阿峥,人家真的知道錯了……”
“說吧!來這裏做什麽?”他可不會相信,她隻是來吃一碗馄饨。
潇疏影眨着眼睛,呆萌且無辜,“要是我說了,你會相信嗎?”
“先說!”想誘拐他,做夢!
論腹黑程度,潇疏影絕對不是權二少的對手。
所以,僵持之後,潇姑娘還是很沒骨氣的交待了。
聽罷,權峥冷笑,“能耐了,是吧?”
潇疏影很想搖頭,但是鑒于某人還在起頭上,她隻能沉默裝死。
一時沉默,權二少卻突然無比煩躁。
他還以爲她能再哄他,哪想突然閉口不言了。
操!平時跟個話唠一樣說個沒完沒了,該說的時候不說了。
頓時,權二少怨念無比。
過了好一會兒,潇疏影小心地扯扯他的衣袖,小聲道,“阿峥,權夫人還在等着我的好吃的呢……”
言下之意就是該回家了。
權二少冷睨她一眼,傲嬌地冷哼一聲,發動車子狂奔。
潇疏影,“……”
悄悄瞥某人一眼,潇姑娘默默腹诽,“陰陽怪氣的男人特麽最讨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