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權夫人回到家,潇疏影獻寶似的拿着照片給她看。
眼前虛虛一晃,權夫人一把奪過,“這真是小二?”
她有點不相信啊!
潇疏影拍着胸脯保證,“絕對是他!而且是我親自拍的照片!”
權夫人仔細端詳着,點點頭,“拍得不錯。應該裱起來挂在客廳裏。”
權二少,“……”
親媽,不帶這麽坑兒子的!
三人邊說邊笑,應該說是權夫人和潇疏影在笑,權二少全程黑着一張駭人的閻羅臉。
若是外人看了或許會害怕,可在整個京都最有權勢的兩個女人面前,權二少就是一隻紙老虎。
虛有其表。
潇疏影也沒指望着這個梗能持續多久,很快就揭過去了,權當是一個小插曲。
權二少不由得松了口氣。
晚上,潇陵回來,晚餐過後,他便把權峥和潇疏影喊到了書房。
“萬世神眼給我!”潇陵對潇疏影說道,随即他走到窗邊,“唰”一聲拉開了窗簾。
茭白的銀色月光傾瀉而下,月華頓時灑滿整個書房。
随着潇疏影把萬世神眼拿出來,若是仔細看的話,隐約可以辨别出,月光帶了幾分淡淡的紫色。
“潇陵,你想做什麽?”
“喊哥!”做正事之餘,潇陵還不忘糾正潇疏影。
“拿着玩世神眼站在窗前,然後把你的血滴在曼珠沙華的花蕊之上。”
潇疏影照做,“然後呢!”
“等!”潇陵話語很簡潔。
血珠浸染,氤氲了整個玉珏。
血色與紫色交織,化作一道光柱,與月光纏綿。
随後,寒光射出,飛向圓月。
圓月。
沒錯,這一天是農曆十五,正是月圓之夜。
那抹寒光飛出後,月光掩映之下,繞着圓月,似乎有九顆星星若隐若現。
“怎麽回事?”潇疏影心肝砰砰跳動。
潇陵态度嚴肅,“小影,三天後,我們就必須要走了。”
“這麽倉促?”潇疏影臉色有些蒼白。
縱然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當離别來臨時,她依舊有些害怕。
權峥從身後抱着她,寬厚的胸膛給了她莫大的安慰。
“乖,别怕。我會陪着你的。”
潇疏影點點頭,清眸裏洇染了幾許遊離。
月圓之夜後三天,正是月光清輝最盛的日子。
利用萬世神眼爲媒介,可以催動九星連珠,就可以打開時空縫隙了。
來到異世幾個月,終于可以回去了。
*
京都郊區的一座古老的别墅裏。
月光大盛,蘭若斯倏然睜開眼睛。
他勾着妖娆的笑意,語調舒緩,好似千年心事頓了卻。
“潇陵,你果真沒讓本尊失望呢……”
白玉般的手輕輕覆在獠牙面具上摩挲,他聲音仿佛來自地獄的顫音,“我的朋友,以後可能再也用不到你了,還真是舍不得呢……”
妖娆且狹長的桃花眼裏猩紅點點,蘭若斯輕佻着下巴,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
那笑聲,好似來自地獄的惡鬼的凄厲哭聲。
“老家夥們,百年後再見,本尊……”他頓了一下,随後語調緩慢,“親自送你們下地獄!”
地獄的紅蓮業火,把世間的一切罪惡都會燃燒殆盡!
期待吧——
*
三天後。
黃昏時刻,衆人再次在中海紫禦齊聚。
陸川難得斂去嬉皮笑臉的神色,嚴肅認真起來。
這一天,權夫人給所有的傭人放了假。
就連張嫂也回家了。
晚餐是衆人一起動手做的。
最後的離别時刻,大家都不想有外人在場。
這次,相聚的人隻有“七匹狼”及其家屬,外帶一個韓熙,其他的不知情的人都沒來。
晚上八點,距離開啓時空縫隙還有四個小時。
潇疏影靠在權峥肩頭哭成了淚人。
“四哥,我走了以後,你一定要想我啊,不然……”
餘下的話沒說出,陸川就走過去,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四哥就算不記得自己,也會記得你!”
陸川一個大男人,眼淚也在眼眶裏打轉。
他跟潇疏影的關系最好,這會兒也是最難舍的一個。
時光無情,毫無顧忌的流逝。
銀色月光,也籠了幾分寒涼。
這一夜,誰都沒有睡意。
這一夜,大家都沉默寡語。
十一點四十左右。
潇陵把萬世神眼交給潇疏影。
镂空的玉珏籠上了銀色的月光,幾許幽紫晃動。
還有二十分鍾到十二點。
潇疏影、權峥和潇陵三人站在庭院中。
月光傾瀉而下,把三人籠罩在三人身上,好似爲他們鍍上了一層銀色铠甲。
權峥和潇陵兩人一左一右護在潇疏影身側,好似騎士一般。
“小影,可以開始了。”時間差不多了,潇陵提醒潇疏影。
聞言,潇疏影咬破手指,一滴嫣紅的血瞬間低落,落在萬世神眼上,氤氲散開。
下一秒,萬世神眼好似長了翅膀一樣,飛到半空中漂浮。
月光彙集成一道銀白的光線,從萬世神眼上通過,最後把庭院裏的三個人籠在其中。
心中的不舍彙集成洪荒之流,潇疏影淚眼婆娑的望着庭院裏的衆人。
倏然,一道紅光帶着雷霆萬鈞的力量,勢如破竹,直直向着銀光裏的三人打過來。
“小心——”陸川失聲大喊。
然而,對上這樣的力量,縱然他想出手,卻也無能爲力。
千鈞一發之際,潇陵打出一道藍光,把紅色光線打偏了。
“怎麽回事?”沈諾神色凜然。
“哈哈——”一道冷厲如冰的笑聲似乎從深夜裏破空而來,“想走?”
“是誰?”卓然冷喝一聲,“出來!”
倏然,楓林猛烈搖晃,恍若大風忽至。
接着,一個身穿詭異長袍的男人瞬間逼近。
“我親愛的女孩,好久不見!”
他紅唇勾動,妖冶無比。
“你是誰?”陸川問得有些白癡。
“你的祖宗!”蘭若斯話語狂妄,右手擡起,紅寶石戒指打出一道光芒,頓時就把陸川打飛。
砰!
陸川落地。
季暮深急急奔過去,“陸四……”
一口鮮血噴出,陸川随手抹去,他表情冷凝,“我沒事……”
“蘭若斯,你想作何?”潇陵不動聲色的擋在權峥和潇疏影面前,視線冷漠,話語冰冷。
他悄無聲息的釋放出威壓,把潇疏影和權峥籠在其中。
時空縫隙即将開啓,若是這次不走,就要再等一個月。
然,若是他們走了,餘下的人,如若落在蘭若斯手裏,下場隻怕比砧闆上的魚肉還要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