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着斜陽流光再次回到竹屋小院,權峥滿身風華。
潇天才依舊趴在石桌上,手指戳戳點點,清隽的面容染了點點哀愁。
做飯啊……
真是難爲了他一個天才!
梭梭的腳步聲,依舊無法讓潇陵擡頭。
權峥站在他面前,用腳踢了踢他,“如果你幫我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便幫你解決了眼下的難題。”
潇陵擡頭,瞅他,“你會做飯?”
“不太會。”權峥實話實說。
“不會你誇什麽海口!”冷嗤一聲,潇公子表示很不屑。
對他的嗤笑,權峥也不甚在意,斜陽餘晖下長身玉立,攜了滿身清隽,半世浮華。
“至于是不是海口,這與你無關。總之,選擇權在你。”
本是萬分不信的潇陵,目睹了權峥這自信且淡然的模樣,登時動搖了。
他看着權峥,尊貴睥睨猶如帝王君臨,指點江山,清隽雅緻滿身風華,怎麽看都不像是庖廚裏的人物。
可,權峥太自信,那模樣,竟由不得他不相信。
潇陵的心如同鍾擺般搖擺不定。
須臾,他微擡下巴,嗓音如冰川沁涼,“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微不足道的小事。”權峥面容頓柔,猶如春風過境,千裏冰雪消融。
“微不足道?”潇陵心防頓生,“既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自己解決了不就好了?”
何必來麻煩他!
權峥微微搖頭,“對你來說是件小事,做起來易如反掌,可對我來說,就不那麽容易了。”
如若這是在二十一世紀,那事也就是動動嘴巴的功夫,根本不用他親自動手。
可在這二十五世紀,他孤身寡人一個,除了借助潇陵的手,并無他法。
“何事?”潇陵劍眉斜挑,算是答應了。
潇陵默默的想,縱然權二太腹黑太無良,可現在他們都在一條船上,他總歸不會設計他。
思及此,潇陵高懸的心頓如石頭落地。
“好!我答應!”
權峥似笑非笑,“不問何事了?難道不怕我把你賣了?”
潇陵擺手不甚在意,“賣了我,小影跟你急!”
權峥無語。
不過,事實的确如此。
一樁大事了卻,潇陵心情那叫一個舒暢。
然而,不等暢通到底,權二少幽幽開口,“竹林盡頭的菜園子裏,我摘了不少果蔬,你去拿過來。”
“既然摘了,回來的時候爲什麽不帶過來?”潇陵冷眼睨他。
“若是帶過來,還能讓你辦事嗎?”
潇陵,“……”
無恥到這種地步,他無話可說。
看在今晚他幫自己解決大事的面上,他就不跟他一般計較了。
于是,潇公子跑到菜園子裏,看見石頭上那座“多寶塔”,然後懵圈了。
“操!”一聲粗口爆出,潇陵真想把權峥狠狠揍一頓。
也不知道提醒他帶個菜籃子或者布袋,不然隻靠他兩隻手,就是跑三趟也帶不會去。
就在潇陵把權二少全家挨個問候一遍的時候,權峥優雅的坐在石凳上,唇角含笑,幽紫色的眸底盡是邪肆。
辰絕是吧?
竟然觊觎他權二少的媳婦兒,那麽他就讓他再也觊觎不起來。
等把潇家的事情解決了,他就讓潇陵好好“教育教育”辰絕,别人的媳婦兒不是能觊觎的!
*
十分鍾後,潇陵抱着一堆瓜果蔬菜回來了。
當然,那張俊美無俦的臉,也如他懷中的果蔬一般,五顔六色的。
不用懷疑,當然是氣的。
把果蔬往石桌上一放,圓滾滾的西紅柿和茄子“骨碌”一下便滾到了地上。
潇陵挨着一個個撿起來。
權峥十分嫌惡的看一眼,随口說道,“放廚房裏。”
堆在這裏給誰看?
“你……”潇陵豎起食指,壓下一口氣,冷笑一聲,“我放!”
然後,又抱着一堆沾了塵土的果蔬送到廚房裏。
再出來的時候,他的手裏提了一個菜籃子。
砰!
菜籃子被重重的拍在石桌上,沉沉怨怒,“你爲什麽不提醒我要帶菜籃子?”
“沒有義務!”權二少渾不在意,“再說,你又不是三歲小孩,連這點事情都想不通,大腦發育不成熟,你能怪誰?”
潇陵,“……”
操!
真想狠狠揍他!
往死裏揍!
比起潇陵的陰沉,權二少雲淡風輕。
“哼!”冷哼一聲,潇陵一把抓起菜籃子走人。
眼不見爲淨!
有了菜籃子,運蔬難題自是迎刃而解。
這時,斜陽懸于山頭,好似大姑娘似的,面頰绯紅,嬌羞的輕瞥這紅塵俗世。
山岚暮霭漸起,山間朝暮,四時之景。
把做飯的大任交給權峥後,潇陵本想獨善其身,卻給權峥拉近了廚房。
“說好了我幫你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幫我解決晚餐,你還想多占便宜不成?”
權峥也不惱,慢悠悠的放下炊具,“那好,你自己看着辦吧!”
音落,便要撒手走人。
潇陵,“……”
一言不合就威脅人!
一口銀牙差點咬碎,潇陵惡狠狠的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算你狠!”
“多謝誇獎。”權二少無恥的接受,開始指揮着潇天才做這做那,“先洗菜,在燒火……”
潇陵有苦難言,隻能含淚吞下。
以前陸川說權峥吃人不吐骨頭,他還不相信……
現在,他不信都不行。
媽的!天下就沒有權峥這麽無恥又不要臉的人!
*
夕陽落山,人影散亂。
景字輩三兄弟慢悠悠的回來了。
廚房裏,炊煙袅袅,偶有飯菜香味飄出,萦繞在鼻間。
三兄弟對視一眼,盡是不可置信。
“真的是潇陵在做飯?”潇景言推了推眼鏡,鳳眸裏不可置信流轉。
潇景潤說,“他連廚房門向哪兒開都不知道,怎麽可能會做飯!”
“那是誰在做?”潇景山問出來。
兄弟三人再次對視。
潇景潤猜測,“不會是老祖宗吧?”
沉默一秒鍾,兄弟三人齊齊往廚房裏跑去。
若真是老祖宗在給他們這些小輩做飯,他們真該遭天打雷劈了。
兄弟三人如同百米賽跑般,三兩步跨進廚房。
蒸汽袅袅如煙雲缭繞,氤氲忽現,竈台後的人影才現。
兄弟三人齊齊松了口氣。
不是老祖宗就好……
竈台後,那抹身影,讓他們驚呆了。
長身玉立,猶如帝王般尊貴的人,握着勺子,這畫面怎麽看都十分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