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初升,霞光萬丈。
一夜的激戰,此時已然塵埃落定。
潇家其他人陸續從屋裏出來,每個人面容疲倦,眉宇間卻又喜色難掩。
潇家立世千年,千年的漫長時光裏,總有這樣那樣的意外,這次的劫難度過,他們定會再登巅峰。
潇景潤和潇景山兄弟兩人拉開門出來,一見面就,還未開口說話,笑意先蔓延開來。
兄弟兩人豪爽擊掌,勾着肩搭着背,不疾不徐的踱出了小院。
嗯,到靈溪清洗一翻,該吃早餐填飽肚子了。
深山的夏日清晨,溫度比城市裏要低很多,這時,靈溪上朦胧着一層淺淺淡淡的霧氣,飄飄袅袅,猶如青煙升騰。
晨風輕拂,水汽宛若絲紗,體态柔婉,婀娜多姿。
潇景潤直接捧起靈溪水喝下,沁涼的溪水入喉,清冽甘甜。
“啊……”滿足的喟歎一聲,潇景潤目露喜色,“好水!”
潇景山也捧起水喝了一口,“的确是好水!”
鍾靈毓秀的一方淨土裏,就連水,也比一般的地方甘甜清冽。
迎着初升的太陽,潇景山緩緩直起身子,他向着太陽,奪目的陽光讓他視物有些困難,下意識的他微微眯眼。
“這初升的太陽就是百年劫難之後的潇家,低斂的柔和後,才能再登巅峰。”
“說得沒錯!”潇景潤也望着初升的太陽,眉宇間含着淡淡的輕松,“潇家屹立千年,可不僅僅是因爲有本源之力,更多的是因爲我們這些人,自始至終都團結在一起。”
潇家人團結,潇家人也護短。
隻要不利于潇家的前進,便是三歲孩童,也不容許此事發生。
無限感慨之後,潇景山和潇景潤回了小院,他們提着木桶,打了兩桶水,供其他人洗漱。
權峥和潇陵把早餐擺在餐桌上,熱氣騰騰。
沒一會兒,潇老爺子和潇景言就出來了。
幾位老者不忍見百世祖宅滿目的瘡痍,就沒有出來用餐。
他們看了潇疏影,确定她沒事以後,就閉關了。
而收拾殘局的重擔,就落在了幾個小輩身上。
權峥沒有跟大家一起用餐,而是端着早餐去了房間,他實在是放心不下潇疏影一個人。
粳米熬成的香濃軟稠的白粥,陣陣香味四溢,有些沁人心脾的香甜。
本想把潇疏影喊醒也喝點粥的,然而無論他怎麽呼喚,潇疏影始終沒有清醒。
若不是幾位老者先前再三确認潇疏影不會有事,隻怕此時權峥早已着瘋。
吃了早餐,權峥坐在床邊守着潇疏影。
陽光透過窗柩灑入室内,斑駁陸離。
權峥眉眼溫和,他握着潇疏影的手,不想松開。
不知過了多久,潇陵在外面喊他。
“阿峥,快出來!”
“來了!”輕應一聲,權峥的視線始終沒有從潇疏影身上移開。
他輕輕親吻潇疏影的額角,猶如雪花落唇,清淺疏淡,卻又飽含深情。
吻從額頭一路向下,落在眉峰,落在鼻尖,最後落在了唇角。
他的眼神,猶如無際的大海,波瀾壯闊卻又深情無限。
情深似海,這個詞語,在别人身上或許會感到諷刺,但用來形容此刻的權峥,無人可以反駁。
權峥對潇疏影的情,究竟深到了幾許,或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寶貝,等我。”再次親了親潇疏影的唇角,權峥終究不舍起身。
打開門,入目便是潇陵那張含笑卻又清隽的容顔。
眉頭微挑,似是被打擾了的不悅,權峥聲音淡漠,“何事?”
“其實也沒有什麽事……”潇陵有點不正經了。
權峥冷眼一掃,就要轉身進屋。
打擾他守着媳婦兒,簡直罪無可恕!
見權峥要走人,潇陵連忙攔着他,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其實我是想讓你收拾殘局的……”
權峥,“……”
權峥面無表情的俊臉越發冷峻。
潇陵幹咳一聲,這才正經起來,“十裏桃林裏橫屍遍野,血染土地,總不能就任由着屍體躺在那裏不管不顧吧!老爺子的意思是讓我們兩人收拾了屍體,然後讓三位叔叔重新把十裏桃林恢複原貌,然後也把小樓蓋好……”
權峥眉頭挑動,不言不語。
潇陵有種不好的預感。
難道權峥想當甩手掌櫃?
若是這樣的話,那就不好了。
權峥眼眸越發幽深,潇陵那種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然而,就在潇陵以爲權峥會開口拒絕的時候,權峥卻突然沉沉歎息一聲,“走吧!”
潇陵,“……”
靠!
白特麽擔心了!
潇公子心裏無限怨念。
怪不得陸川說權二心黑得淌水,果然如此。
答應就答應,非得沉吟那麽半晌,心跌落在谷底時,突然又飛上天。
簡直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古人誠不欺我!
一個人的性子,縱然時過境遷,也難以改變。
尤其是權峥這樣黑心黑肝黑肺的人,無論何時,都隻會一黑到底。
*
穿過竹林,濃郁的血腥氣迎面撲來。
桃花清香與血腥氣相互交雜,氣味難聞幾乎令人作嘔。
潇陵捏着鼻子十分嫌惡。
權峥雖然沒有潇陵那麽誇張,可緊蹙的眉頭,也顯示了他的不悅。
鮮血流淌了方圓百米,腳踏在土地上,沾起的泥土都是紅色的。
遍地橫屍,斷臂殘肢。
場景,是何等慘烈。
潇陵皺着眉頭捏着鼻子,有些不願意下手。
雖然地上的人有不少是他殺的,可如此惡心的局面,他真的難以下手。
他不想動手,更何況還是有強迫症和潔癖症的權二少呢!
瞅了好久,兩人都沒有下手。
應該說是無從下手。
過了一會兒,還是權峥有些不悅的對潇陵說道,“愣着幹嘛?去找幾副手套來!”
讓他赤手搬弄這些惡心的屍體,天下紅雨都絕對不可能!
“等我十分鍾!”聽到權峥的話,潇陵也回神,匆匆扔下一句話,就跑出去找手套。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在竹屋裏,他依稀記得有幾副手套的。
果然,沒一會兒潇陵就拿着手套回來了。
戴上手套,隔絕了直接觸碰,兩人雖然臉色難看,卻也動起手來。
沒一會兒,屍體就堆成了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