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靈珑起床練功。因着學規矩的原因,她懈怠了兩日,今日晨起便覺筋骨怠惰不少,先打了一套淩宗拳,然後才開始靜坐冥想。
秋涼越來越深,薄霧也不期而至,整個璃園都籠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靈珑白衣白裙坐于晨幕中,遠遠看去似夢非夢,雖看不清表情,于朦胧中卻透徹一股淡雅的氣質。
将内息運轉十個周期後,靈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今日用時似乎少了許多,她眨眨眼,雲了雲手,頓覺一股氣流從丹田疏散到身體的各個部位,暖暖的,柔柔的,竟十分舒服。
靈珑即刻展顔而笑,用力朝木屋後的大樹淩空一拳,隻可惜,那大樹隻是劇烈地顫動幾下,便依舊穩如泰山的立在那處。
靈珑低頭看着略帶肉感的小拳頭,嘟嘟小嘴,卻并不覺得氣餒。師父曾說她内力稀薄,須得兩次大幅提升後,方能發揮淩宗拳的威力,她雖不懂内力測試之法,卻覺得此時此刻的内力非比尋常,假以時日,一定可以像師父那樣淩空擊打目标的。
靈珑自我鼓舞一番,心情大好,足尖輕輕一點,便從屋頂飛了出去。
内力提升了,飛仙步用起來也越發便利。
靈珑得意地笑笑,踩着步子掠過高低起伏的房屋,卻在途經靖王府時看見一個玉樹臨風的身影背着雙手立于屋頂之上,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那人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靈珑微微一笑,旋身落于男子身旁,略帶興奮地喊道,“墨連玦”。
墨連玦面無表情地點頭,自然地擦拭着靈珑額際的汗,随口問,“去哪兒?”
靈珑指了指東南方,“落日崖”。
靈珑話音剛落,墨連玦便一把攬住她的腰身,提氣飛縱,朝東南方而去。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彼此的發散亂飛舞,相互纏繞。
靈珑緊緊抓着墨連玦的手臂,唇角卻始終帶着笑容。
今日的落日崖雲霧缥缈,将那些奇峰異景遮得無影無蹤,眼前隻有白茫茫一片。
靈珑和墨連玦并排坐在崖邊,看着空茫的山,空茫的景,隻那麽安靜地坐着,心底卻無端的安甯。
漸漸的,雲霧散去,靈珑看了看墨連玦嚴肅的側臉,忍不住撞了撞他的肩膀問道,“墨連玦,你今日爲何不練劍了?”
墨連玦道,“等你!”
靈珑訝異道,“等我?可是有事?”
靈珑回憶一下,墨連玦那架勢确實像在等她,且在那間被她踢飛了瓦片的屋頂上。
墨連玦道,“這兩日爲何不見你?”
靈珑歎口氣,仰躺于地面上,有氣無力道,“跟着嬷嬷學規矩。累得狠了,早起便懶怠了。”
墨連玦似乎松了口氣,繼續問道,“明日我便在這裏等你可好?”
靈珑搖搖頭,“明日不行。明日我要跟娘親到慶親王府去,怕是一早便要起身準備了。”
墨連玦将靈珑從地上拉起,不無責備道,“當心寒氣入體。”
靈珑輕笑,沒了師父唠叨,有娘親唠叨,沒了娘親唠叨,便輪到墨連玦唠叨了。難不成她真是不懂分寸的人,連自個兒的身子也顧不得了?
靈珑從懷裏掏出一個青花瓷瓶,倒出兩粒紅棕色的藥丸,一粒含進口裏,一粒便塞到了墨連玦口裏。
墨連玦毫不猶豫地吃下,攜了靈珑按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