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紫凝這話說得甚是糟心,若靈珑認了,怕是她瞧不上長亭侯府的事兒,明日便傳遍整個京都。
靈珑眨眨眼,假裝迷糊地問道,“還要請大姐姐指教,莫不是妹妹搞錯了,長亭侯府不是京都勳貴?”
靈紫凝一怔,不曾想愣神兒的功夫差點被靈珑繞進去,隻得擰緊手裏的帕子,咬牙回道,“自然是的。長亭侯是世襲的爵位,長亭侯夫人又是如妃娘娘的親姐姐,無論财力權勢,長亭侯府都可稱得上京都的勳貴人家。”
靈珑點點頭,慢悠悠地嚼着核桃粘,視線卻停留在靈紫凝擰成麻花的絲絹上。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莫名覺得,靈紫凝肯定是把那絲絹當成她的小身闆來磋磨的,她想想都覺得疼,還是多吃塊點心壓壓驚吧。
靈珑如此想便也如此做的。她拿起核桃粘嘎嘣嘎嘣地咬,卡茲卡茲地嚼,滿室裏終于不再是壓抑的寂靜,倒有點像老鼠磨牙的動靜。
靈紫凝見靈珑隻顧吃點心,卻不再繼續方才的話題,臉色變得越來越陰沉,仿佛下一秒便要狂風大作、電閃雷鳴似的。她警告自個兒要沉住氣,可聽着那嘎嘣嘎嘣的聲響,握着椅背的手卻忍不住用力,竟隐隐聽見指甲摳抓木椅的聲響。
靈珑的耳力何等靈敏,她瞥了眼滿臉漲成豬肝色的靈紫凝,咀嚼的動靜越發大了。
冰兒和蘭兒對視一眼,忍不住掩面而泣。顧嬷嬷見了怕是要難過了,她昨兒還誇獎小姐有慧根,任你什麽規矩一學便會。可小姐的慧根顯然隻用在學規矩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頭分在用規矩上。否則,她們也不會見着滿嘴掉碎屑的粗魯丫頭,一邊眨着眼睛算計人,一邊還抽空朝她們暗送秋波。
冰兒扶額,從桌子上端了果子茶遞給靈珑道,“小姐,晌午快到了。點心倒是該少吃些才是”。
靈珑接收到冰兒點到即止的暗示,端起果子茶爽了爽嘴巴,眨着眼睛問道,“大姐姐在璃園留了午膳可好?”
靈紫凝将小手從椅背上收回,雙手交叉慢慢揉捏着,努力扯了個笑容道,“不了,今日過來,本就是替妹妹送帖子來的。妹妹今後少不得要跟貴族小姐打交道,姐姐本想借這個機會帶妹妹認識些朋友。奈何妹妹無心結交,倒是做姐姐的多管閑事了。”
靈珑見靈紫凝終于将話題繞回來,佯裝發怒,“啪”的一聲将杯子置于桌上,撅着嘴不滿道,“大姐姐這話珑兒不愛聽。都是自家姐妹,怎麽能說多管閑事呢。大姐姐自然是爲了珑兒好,可就算珑兒想去,也去不成啊”。
靈紫凝眼見靈珑的态度有松動,忍不住問道,“爲何去不了?是夫人不準你去嗎?”
靈珑搖搖頭,側過身子不說話。
靈紫凝繼續問,“那,是妹妹害怕見生人嗎?”
靈珑繼續搖頭,且羞赧地低下了頭。
靈紫凝着急道,“妹妹,咱們是親姐妹,有什麽不能同姐姐說的?”
靈珑眨眨眼,張了張嘴又閉上,急得靈紫凝直接來到了靈珑身前,半蹲着身子問,“妹妹,萬事有姐姐,嗯?”
靈珑咬咬唇,猶豫道,“真的可以說嗎?”
靈紫凝狠狠地點了點頭,滿是鼓勵地看着靈珑。
靈珑捏了捏衣角,做小媳婦狀,眼見着靈紫凝等不及又要發問,才嗫嚅道,“大姐姐,靈珑沒有錢。孟公子生辰,難道不是要送賀禮的嗎?”
靈紫凝登時笑了,笑得眉飛色舞、花枝招展,看得靈珑直咋舌,倒真怕她把腰肢擰折了。
靈紫凝笑夠了,便見靈珑滿眼疑惑地看着她,她輕輕咳了咳嗓子,頗爲溫柔地摸了摸靈珑的小臉道,“妹妹,姐姐旁的沒有,銀錢首飾倒有不少,你若缺錢大可向姐姐開口,姐姐偷偷塞給你便是了。隻一點,姐姐還沒去過長亭侯府,你便帶着大姐姐去見識見識如何?”
片刻後,靈紫凝帶着丫鬟搖曳多姿的走了,而靈珑卻對着那五百兩的銀票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