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陰時陰曆的女子二更


梅行武随着靈華非進了松壽廳,但見一位白衣白裙、不施粉黛的女子站在古靈兒身旁,頓時有些驚豔,怪道梅行文死性不改要爬牆,這般出塵的女子,隻一眼便要念念不忘。

靈翰霆眼神犀利地射來,梅行武忙躬身行禮道,“晚輩見過相爺,見過夫人。家兄不慎傷了肋骨,太醫叮囑不能移動,唯恐妨礙了身子,父親和娘親愧疚難當,不得已遣了晚輩代兄長迎親,還望相爺和夫人能夠體諒。”

靈珑不着痕迹地打量梅行武,雖其貌不揚,話卻說得坦蕩且不可辯駁。靈翰霆凝眉思索,靈暄若卻在丫鬟的攙扶下盈盈下拜道,“若兒叩别伯父和伯娘”,旁的話,竟是再沒有了。

靈珑一時心寒,再留就留成冤家了。

靈翰霆淡漠地揮了揮手,梅行武躬身告辭,打橫抱起靈暄若,在唢呐歡慶地吹奏下,離開了丞相府。

鼓瑟之聲漸漸遠去,丞相府便徹底冷淡了下來。

靈紫凝甩着帕子輕笑道,“到底是恨嫁了,堂堂世子妃被小叔子給抱走了,若兒妹妹可真是心大啊。”

靈翰霆一個眼刀子過去,靈紫凝立時收了口,隻憤憤不平地繞着手裏的帕子。

靈紫凝這話雖不中聽,卻十分中肯。

靈暄雲又氣又恨,立時憋得滿臉烏紫。

靈翰霆掀了衣擺離開,靈珑便朝着古靈兒微微颔首,挽着靈暄雲退出了松壽廳。

靈暄若被梅行武抱進了禮堂,一路被喜娘攙扶着拜天地、拜高堂,接着便被送入了洞房之内。隻她等來等去,梅行文久久不來揭喜帕倒也罷了,紅綢紅布紅喜字的洞房之内卻連個侍奉丫頭也沒有。

靈暄若悄悄地将喜帕揭下,這才發現她坐卧之處,竟然隻是外間。她拎着裙角朝内室而去,終于見到了半癱瘓的梅行文,嘤咛一聲,趴在床頭嗚咽了起來。

梅行文心肝寶貝地哄了兩句,但見靈暄若哭着沒完,立時将拐杖揮了出去,虎着眼睛道,“喪氣娘們兒!哭什麽哭!你這般出身做太子妃,豈不是白瞎了太子妃的名頭。哼,這會子剛好,一個殘廢,一個低賤,倒真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哈哈哈哈……”

靈暄若幻想中的夫妻和睦徹底破滅了。可她毅然決然地嫁入了鎮國公府,怎麽也要把日子過下去。靈暄若咬咬牙,從外間倒了兩杯合卺酒,小意湊近床頭道,“夫君,若兒是心疼你。今日是咱們大喜的日子,喝杯交杯酒可好?”

梅行文将拐杖放下,豪氣揮手道,“來,端來,哼,本就是老子的娘們兒,豈能也讓小畜生代替了不成。”

靈暄若忙将酒杯遞過去,然而梅行文起不來身子,無論怎麽環繞,這酒水總要灑出來。

梅行文立時羞惱,靈暄若連忙安撫道,“世子爺,不要緊,若兒有辦法”,說罷,将帕子嚴嚴實實地護在杯口,待梅行文将酒水飲盡,便仰頭将帕子裏的酒水擰進了喉間。

梅行文看着靈暄若優美的脖頸,看着那酒水滑進衣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低啞開口道,“若兒,若兒,過來,給爺親一親,寶貝,爺想死你了。”

靈暄若俯身親吻梅行文,吻得梅行文酣暢不已,奈何真正要行事時,卻是個麻煩事兒。

梅行文動彈不得,靈暄若少不得想盡法子伺候梅行文纾解。奈何梅行文纾解完了便睡下,靈暄若卻撐着燥熱難耐的身子躲到了外間。

鎮國公夫人聽見卧房内先是鬧騰又是安靜,便知這洞房之事成了。她暗暗感念靈暄若的懂情懂禮,帶着丫鬟離開了留香閣。

然而鎮國公夫人走了,梅行武卻來了。他朝着主屋瞅了一眼,蹑手蹑腳地鑽進了梅香的屋子。

梅香這會子正在洗澡,但見梅行武闖了進來,不但不驚慌,還故意舀着水澆灑白嫩的身子,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忎般騷情,忎般勾魂,引得梅行武心癢難耐,竟是一邊行走一邊心急地脫着衣服。

梅香扶着浴桶起身,嬌嬌怯怯地看着梅行武。梅行武将裏衣遠遠甩開,跳腳跨進浴桶内,抱着梅香的身子便啃食了起來。

梅香是紅樓頭牌,夫妻之事最是擅長,況且她有意逗引梅行武,這動靜自然小不了。靈暄若本就難耐,想着日後怕做不得真正的女人,這悲苦之情倒盡數清瀉出來,趴在枕間痛哭不已。

鎮國公夫人揀着頭面首飾、玉器瑪瑙朝靈暄若屋子内倒騰,可三日回門之事,卻凝眉拒絕了,“若兒,相府本是寄居,況且文兒有病在身,這回門不去也罷。”

靈暄若詫然擡眸,轉瞬卻垂了眼睑道,“娘親,不回便不回,隻若兒手裏沒有得意的丫鬟使喚,可否允許若兒去封信,倒将相府将若兒用慣了的丫鬟送來?”

鎮國公夫人凝眉不語,可想着留香閣内皆是些狐媚子,到底還是點了點頭,“也罷,去寫吧,娘親派人送去相府。”

靈暄若見鎮國公夫人如此提防,心内好笑,索性簡短的寫了幾行字,便捧給了鎮國公夫人。

鎮國公夫人但見靈暄若隻字未提梅行文的病态,贊賞地點點頭,揣着那信件踏出了留香閣。

靈暄若譏諷地笑笑,在内室點了安神香,披散着頭發便來到了庭院裏。

靈暄若猛灌幾口酒,聽見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卻故作悲苦地嘤咛起來。梅行武見靈暄若在庭院裏,本欲折返回去,可見靈暄若那張俏麗的小臉梨花帶雨,不由靠近幾步問詢道,“嫂子,你這是怎麽了?”

靈暄若慌亂地擦拭淚水,側身抽噎道,“沒……沒事兒,倒叫小叔見笑了。”

梅行武鬼使神差般地坐在石凳上,執起酒杯輕笑道,“嫂子,有何難處告訴弟弟便是,大哥如此……總之,隻要弟弟能幫上忙的,嫂子千萬别客氣。”

靈暄若凄苦地勾唇道,“幫不了,誰也幫不了。你大哥癱了,這脾氣是一日比一日暴躁。嫂子沒有嫌棄他,隻想着回相府躲幾天清淨,可是娘親不同意,那便不回吧。”

娘親當然不會同意,若放得你回去報信,回不回來尚未可知,惹得靈相那倔老頭鬧騰,連皇後娘娘也頭疼不已。

梅行武略微垂眸,将酒杯塞進靈暄若手裏輕聲道,“嫂子,弟弟知曉你心裏苦。不若今朝有酒今朝醉,弟弟陪你喝個痛快可好?”

靈暄若又驚又喜地點頭,捧着酒杯一飲而盡。

梅行武看着靈暄若那張淡雅的小臉,忍不住眯起了眼眸。

在留香閣裏,靈暄若自然不是最美的。可比起梅香等風塵出身的女子,卻帶着股子純然的誘惑。

梅行武喝得半醉,卻忽然抓起靈暄若的小手往懷裏拽。

靈暄若慌亂推卻道,“弟弟,不可,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梅行武捏着靈暄若的小臉低吼道,“爲何不可,你本該是我梅行武的妻子,何況抱你入花轎的是我,拜堂成親的也是我,若兒,你是我的,是我梅行武的,是天地見證過的,乖,若兒,你從了我吧。”

靈暄若漸漸軟倒在梅行武的懷裏,但聽杯盤狼藉之聲,兩人倒毫無羞恥之感,便在那方石案上折騰了起來。

靈珑回到皇宮,陣法鑽研自然是首要的,祥妃的栖身之所卻也忍不住細細查探。

沒錯,祥妃還活着,不但還活着,且就隐匿在京都的範圍之内。墨連玦派遣了許多人出去尋找,恨不能将京都掘地三尺,卻始終未能發現祥妃的蹤迹。

靈珑當日觀象時便發覺,祥妃雖就在京都,卻像是被人藏匿了起來,少不得多試探幾次,總歸是多一份希望的。

這一日,靈珑難得得趣,鋪陳了畫紙爲梅貴人繪制那塑像,卻見楚芊芊闖了進來,頗爲急切道,“靈珑,這陣子,我五妹可曾來過?”

靈珑納罕擡眸道,“楚蔓蔓?沒有啊,約莫有三五日未曾見過她了!她怎麽了?”

楚芊芊急得直跺腳,“五妹不見了。乾清宮裏不見五妹,康公公便來西岚宮裏尋找,奈何找了這兩日,五妹竟是完全失了蹤迹的。”

靈珑手下一抖,梅貴人那雙勾魂攝魄般的眼睛立時便糊了,她将那畫紙揉成一團,抱着楚芊芊的手臂凝眉道,“楚姐姐,你再想一想,除了西岚宮,楚蔓蔓可有其他常去的地方?”

楚芊芊慌亂地搖頭道,“五妹才進宮不久,乾清宮裏差事又重,五妹那般安靜的性子,就算出來逛逛,也不會兩日未歸的。”

靈珑咬緊唇瓣,遲疑開口道,“楚姐姐,楚蔓蔓何時的生辰?”

楚芊芊驚愕擡眸,愣頭愣腦道,“九月初九!可是,這會子問生辰又有何用呢?”

靈珑垂眸搖頭道,“楚姐姐,我與你一同去找,将冰兒和翠濃姐姐也派出去找找,興許一會子便能找到呢。”

楚芊芊忙不疊地點頭,索性帶着西岚宮所有的宮女丫鬟,四處去找尋。靈珑雖跟在身後,卻隐約覺得,楚蔓蔓怕是找不回來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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