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意外之喜


隐世家族安定在落日崖,雖百廢待興,族衆的心緒卻極其安定。

靈珑将那赤羽老鷹打發走了,翻出窗棂朝着冷宮的方向飛去。堪堪飛過兩個屋檐,便忍不住颦眉凝神,冷宮裏有人。

乾帝負手眯眼道,“佟妃,你若不肯說,朕便将所有女子都寵幸了,不怕選不中。”

佟妃勾唇譏諷道,“皇上夜間睡得可安枕,那些被糟踐的女子可曾來找你索命?唔,臣妾混忘了,皇上夜間素來不敢睡,啧啧,到底還是害怕了。”

乾帝爆喝道,“賤人,給朕閉嘴。朕再問你一次,那女子是誰?”

佟妃搖頭咋舌道,“啧啧啧,弑父篡位已屬大逆不道,風燭殘年之時卻依然想要糟蹋少女身,墨蒼玄啊墨蒼玄,你這般厚顔無恥,祖宗先輩你可敢見?”

乾帝滿臉陰寒,環顧四周後,撿了個棍子便朝着佟妃揮去,“賤人,叫你不知好歹,叫你張狂。”

佟妃暢快地大笑,那笑聲驚得飛鳥亂竄,整個庭院也吹起了陣陣陰風。

乾帝身子一凜,将棍子高舉過頭揮下,卻無法再靠近佟妃分毫。

佟妃邪獰勾唇道,“墨蒼玄,你老了,不中用了。你想糟踐誰,自去便是。怕隻怕你這根刷了綠漆的老黃瓜,面子爛了,裏子也爛了,嘶,看一眼都惡心。”

乾帝瘋狂地揮舞着棍子,分明打不到佟妃,卻依然拼盡力氣揮向佟妃的臉,“賤人,叫你笑,叫你笑,打死你這賤人。”

佟妃看着乾帝癫狂,欣賞着乾帝的驚恐,又注視着乾帝狼狽地跌坐在地上,仿佛看着個耍潑耍賴的孩子。

乾帝将棍子抛開,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康漢将他攙扶起來,他沒再去看佟妃的臉,而是腳步虛浮地離開了别院。

靈珑旋身落下,屈膝行禮道,“師伯,弟子來看你了。”

佟妃輕笑道,“師伯好得很,倒是你這丫頭,倒莫要見天躲懶的好。你師父一把年紀了,再不成親,隻怕找不到好姑娘咯。”

靈珑咧嘴笑笑,拱手賣乖道,“是,弟子遵從師伯教誨,趕明兒就拉一車姑娘去落日崖,但憑師父挑揀。”

佟妃挑眉道,“唔,你師父那般模樣,嘶,倒怕姑娘們争搶起來。”

靈珑朗聲而笑,靠近甕邊低聲道,“師伯,弟子接你出去可好?”

佟妃緩緩搖頭道,“不,珑兒,師伯有師伯的劫,況且師伯如今自在得很,憑他是誰,再也不能欺辱于我了。”

靈珑尊重佟妃的選擇,便靠在甕邊陪着佟妃說小話。

乾帝離了冷宮,越走越煩亂,越走越心驚,他不能服輸,若服輸了,即便得了那女子,也不能逆轉天數了。他狠狠咬牙,腳跟一轉,朝着忘憂宮而去。

梅貴人尚未歇下,隻裸着身子讓小宮女塗抹桂花油。

乾帝看着那玲珑的身段眼饞心熱,朝着小宮女揮揮手,倒自行坐到床榻邊,撫摸着梅貴人的小身子。

梅貴人凝眉不悅道,“賤婢,且仔細些。”

乾帝取了些桂花油,直接抹向梅貴人白嫩的腿,還頗爲留戀的在大腿根部打轉。

梅貴人豁然睜開眼,才要将巴掌呼出去,卻見乾帝舔着那張老臉淫笑。

梅貴人忙将巴掌改成撫觸,嗔怪地戳着乾帝的額頭道,“皇上,您來怎麽不說一聲呢,竈上有湯膳,媚兒這便吩咐人去溫一溫。”

乾帝将梅貴人扯進懷裏,不由分說便吻上了她的小嘴。

梅貴人故作妖娆地迎合,少時卻抵着乾帝的唇瓣撒嬌道,“皇上,别鬧,且去洗洗身子,媚兒這便将湯膳端來。”

乾帝爽朗大笑,哼,魅力,他有的是,這般嬌俏的小人,還不是夜夜在他身下承歡。他得意地勾唇,在梅貴人的伺候下脫下龍袍,光裸着身子轉向屏風後,不時便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梅貴人譏諷地抹了抹嘴角,折返之時,卻見乾帝大喇喇地躺在榻上,盯着雙腿之間。

梅貴人不動神色地靠近榻邊,輕聲細語道,“皇上,該喝湯了。”

乾帝豁然回神兒,輕咳兩聲,啞然道,“且端來吧。”

梅貴人将湯膳端給乾帝,取了一包熏香丢進了香爐,可她咬唇遲疑片刻,便将另一包熏香也丢了進去。

乾帝很快便熱了起來,倒似想要證明什麽,使着各種法子磋磨梅貴人。梅貴人暢快地叫着,乾帝終于抱着梅貴人倒在榻上,迎來了他最長的也是最後一次的釋放。

乾帝沉沉睡去,梅貴人輕啐一口,待宮女捧了熱水進來,便親自擰了帕子替乾帝擦洗身子,待看到某處時,卻忍不住放聲大笑,終于,再不用伺候這老畜生了。

武城郡的水患如期而至,雖淹沒了些許良田,到底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四海通開倉放糧,接濟百姓。一方面得了百姓們的愛戴,另一方面,倒也招攬了不少精幹的勞力。自此,四海通的聲名響亮的傳揚,連李蘭山都不得不上門拜訪,隻可惜,除了掌櫃,沒人見過四海通的幕後老闆。

李蘭山将加封四海通爲皇商的奏請經由孟之郎的手傳遞到了禦前。乾帝點頭應允,太子卻出列躬身道,“父皇,四海通接濟百姓之急,嘉獎自然應當,隻這皇商之名,是不是太過草率了些?”

孟之郎躬身駁斥道,“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四海通皆是商人,尋常送個匾額绶帶,又豈能籠絡人心。況且武城三郡尚需後續接濟,若然獎賞不到位,隻怕商人精明,倒未必肯做虧本的買賣。”

太子怒視孟之郎,眼見路太傅等人皆不言語,不得不将視線轉移到乾帝身上,可等了許久卻未聽到乾帝的應答,不由凝眉道,“父皇,您看?”

康漢悄悄靠近乾帝,“皇上,皇上,太子等您的批示呢。”

乾帝猛然轉醒,迷瞪着眼睛輕哼道,“皇商而已,封便封了,康漢,退朝。”

康漢尖細着嗓子喊道,“皇上有旨,有本奏來,無本退朝。”

朝臣們看着皇帝的背影面面相觑,剛上朝便退朝,皇上真是越發無行無狀了。

路太傅悠然歎氣,朝着慶親王拱手道,“王爺,長此以往,朝政豈不荒廢了。您看這?”

慶親王冷哼一聲,甩着衣袖負手而去。他勸慰幾次,乾帝如今竟連乾清宮也不準他去了,左不過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他倒懶怠去碰那釘子。

路太傅見慶親王走了,少不得唉聲歎息,但見太子冷眼瞅着西角亭,忙借故有要事在身,悄悄地離了人群。

墨連玦和墨世鈞對視一眼,扯着孟之郎便離開了金銮殿。四海通成了皇商,進駐京都商圈指日可待,至于以何種方式進駐,到底要好好商議才是。

太子躲在陰影處,凝眉吩咐道,“京都貿易,但凡影響國運的,皆在本殿的掌控之下。以前是,以後也是。”

路太傅躬身附和道,“是,太子殿下。下官定然不讓四海通在京都落腳。”

太子傲然揮手道,“哼,落腳無礙,隻銅雀街進不得,鹽鐵糧布沾不得,若然人家隻想開個雜貨鋪子、脂粉莊子,且随他去,橫豎本殿看不上那分毫小錢兒。”

路太傅谄笑道,“殿下所言甚是。”

太子拍着路太傅的肩膀歎氣道,“太傅,你我本是師徒,倒無須這般多禮。嫣兒近日神思倦怠,侍郎夫人若得空,可到太子府看上一看。”

太子着重咬了咬“神思倦怠”幾個字,且那俊朗的臉上難掩喜氣。

路太傅心裏一突,雖知曉機會太小,卻忙躬身回禀道,“是,老臣定然讓俞氏去太子府。”

太子施恩般地颔首,順着牆角負手離開。

路太傅傻愣一會兒子,待太子身影消失,卻終于急慌慌地趕回府裏報喜去。

路嫣然喝着湯膳,懶洋洋地撫摸着肚腹,她費盡心機不能得,偏這偷漢子的野種來得容易。

路上爲路嫣然揉捏着腿腳,路嫣然凝眉,他立時放輕了力道。

自打得了太子的準許,路生無事時,便見天混在路嫣然處。府裏的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太子這正經夫君尚且容得下,倒沒有旁人說話的餘地。

“奴婢如意見過側妃娘娘,見過侍郎夫人。”

路嫣然聽見如意的嬌脆聲,瞬間直起了身子。

路生輕瞥一眼,細細爲路嫣然蓋好毯子,閃身便躲到了屏風後。

譚側妃笑語盈盈道,“妹妹,快看誰來了?”

路嫣然微紅眼眶,朝着侍郎夫人伸手道,“娘親,您倒是終于想起女兒來了。”

侍郎夫人朝着譚側妃告罪,挽着路嫣然的小手坐到床榻旁,“傻孩子,娘親便隻有你一個女兒,哪裏會想不起。”

不是想不起,是不能上門。

路嫣然譏諷地勾唇,朝着譚側妃冷聲道,“譚側妃且去吧,倒要謝謝你将本宮的娘親請來。”

譚側妃甩着帕子應承道,“嗳,姐姐不擾妹妹與侍郎夫人說體己話,不過,到底要告訴妹妹知道,侍郎夫人不是姐姐請來的,是太子爺體恤妹妹生養之苦,特意通知了太傅府的。姐姐告辭。”

譚側妃分清雲淡地走了,路嫣然卻手腳冰冷地撲進了侍郎夫人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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